沁园春 戏咏闺人踢鞬子者

清 · 陈维崧

译文

娇困腾腾,深院清清,百无一为。

娇慵困倦地昏昏沉沉,深院中清清静静,百无聊赖无事可做。

向花冠尾畔,剪他翠羽,养娘箧底,检出朱提。

从花冠尾旁剪下翠鸟的羽毛,从养娘的箱底翻出朱红色丝线。

裹用绡轻,制同毬转,簸尽墙阴一线儿。

用轻薄的生丝包裹,制法如同球一般转动,在墙阴下簸动如同一线。

盈盈态,讶妙踰蹴鞠,巧甚弹棋。

姿态轻盈优美,令人惊讶其精妙超过蹴鞠,巧妙胜过弹棋。

鞋帮只一些些。况滑腻纤松不自持。

鞋帮只露出一点点。何况动作滑腻纤巧松活得难以自持。

为频誇獧捷,立依金井,惯矜波俏,碍怕花枝。

因为常常夸耀灵巧敏捷,便站在金井旁,习惯自矜俏丽多姿,又怕被花枝所碍。

忽忆春郊,回头昨日,扶上阑干剔鬓丝。

忽然想起春日郊游,回望昨日,被人扶上栏杆时剔弄鬓边发丝。

垂杨外,有儿郎此伎,真惹人思。

垂杨之外,有少年郎也在踢毽子,真惹人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戏咏闺人踢毽子之作。词写深院闺人踢毽子之态——花冠尾畔剪翠羽,养娘箧底检出朱提,裹用绡轻制同制同毬转,簸尽墙阴一线儿。妙逾蹴鞠巧甚弹棋,鞋帮只一些些,滑腻纤松不自持。下片写踢毽子之态——频夸獧捷立依金井,惯矜波俏碍怕花枝,忽忆春郊回头昨日。末以「有儿郎此伎,真惹人思」写戏谑——有儿郎擅此技,真惹人思,格调清丽而戏谑。

逐句解读
「娇困腾腾,深院清清,百无一为」——娇困腾腾,深院清清,百无一为——闺中无聊。

「向花冠尾畔,剪他翠羽,养娘箧底,检出朱提」——向花冠尾畔剪翠羽,养娘箧底检出朱提——翠羽为鸡毛,朱提为铜钱。

「裹用绡轻,制同毬转,簸尽墙阴一线儿」——裹用绡轻,制同毬转,簸尽墙阴一线儿——毽子之制。

「盈盈态,讶妙踰蹴鞠,巧甚弹棋」——盈盈之态,讶妙逾蹴鞠,巧甚弹棋。

「鞋帮只一些些」——鞋帮只一些些——小鞋。

「况滑腻纤松不自持」——况滑腻纤松不自持——脚之纤小。

「为频誇獧捷,立依金井,惯矜波俏,碍怕花枝」——为频夸獧捷立依金井,惯矜波俏碍怕花枝。

「忽忆春郊,回头昨日,扶上阑干剔鬓丝」——忽忆春郊,回头昨日,扶上阑干剔鬓丝。

「垂杨外,有儿郎此伎,真惹人思」——垂杨外,有儿郎擅此技,真惹人思。

艺术手法
此词以踢毽子写闺人。

「翠羽」「朱提」以鸡毛铜钱写毽子之制——花冠尾上剪翠羽,铜钱为毽子之底。

「绡轻」「毬转」以轻绡旋转写毽子之制——裹以轻绡,制如球转。

「妙逾蹴鞠,巧甚弹棋」以蹴鞠弹棋写踢毽子之巧——比蹴鞠更妙,比弹棋更巧。

「鞋帮只一些些」以小鞋写小脚——鞋帮只一些些,脚之纤小。下片以动作写姿态——「立依金井」以金井写站立之处。

「碍怕花枝」以花枝写碍——怕踢到花枝。

「儿郎此伎」以儿郎写戏谑——有少年男子擅此技,惹人思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丽戏谑的咏物词,陈维崧以踢毽子写闺人之态,以「妙逾蹴鞠,巧甚弹棋」写踢毽子之巧,末以儿郎之技写戏谑。全词格调清丽而不轻薄,在咏物中见出对闺中生活的细腻观察与戏谑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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