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听梧轩夜集仍叠前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乌鹊惊飞,绕树无枝,谁为故乡。
乌鹊惊飞而起,绕树找不到栖息的枝头,何处是故乡。
叹十年失路,愁云淰白,三秋伏枕,病叶删黄。
感叹十年迷失了道路,愁云惨淡泛白,三个秋天卧病在床,枯叶般消瘦发黄。
欲哭不能,欲歌不可,冷尽吴钩一寸肠。
想哭却哭不出来,想歌又歌不得,吴钩般的雄心冷透了寸寸肝肠。
繁华梦,梦华清全部,岐薛诸王。
繁华如梦,梦中是华清宫的全景,岐王薛王等诸王。
从头细与平章。算红烛今番第几场。
从头细细品评。算来红烛之下今夜已是第几场聚会。
正檀槽滚遍,娇莺碎语,碧空界破,归雁分行。
正当檀槽琵琶弹遍,如同娇莺细碎的话语,碧空被划破,归雁排成行飞过。
此夜筵前,明朝河上,击唾壶兼作拍张。
今夜在酒筵之前,明日在河上,击碎唾壶兼作拍手之状。
梧轩好,待来春重到,劈纸添香。
梧轩真好,等到来春重到此处,裁纸添香再叙。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听梧轩夜集仍叠前韵之作。词写漂泊之苦——乌鹊惊飞绕树无枝,十年失路愁云淰白,三秋伏枕病叶删黄。欲哭不能欲歌不可,冷尽吴钩一寸肠。下片写夜集之乐——檀槽滚遍娇莺碎语,碧空界破归雁分行,此夜筵前明朝河上,击唾壶兼作拍张。末以待来春重到劈纸添香写期许,格调悲凉而雅致。
逐句解读
「乌鹊惊飞,绕树无枝,谁为故乡」——乌鹊惊飞,绕树无枝,谁为故乡——曹操「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叹十年失路,愁云淰白,三秋伏枕,病叶删黄」——叹十年失路,愁云淰白,三秋伏枕,病叶删黄。
「欲哭不能,欲歌不可,冷尽吴钩一寸肠」——欲哭不能,欲歌不可,冷尽吴钩一寸肠——吴钩为宝刀,冷尽写壮志之冷。
「繁华梦,梦华清全部,岐薛诸王」——繁华梦,梦华清全部,岐薛诸王——华清为唐之宫殿,岐薛为唐之诸王。
「从头细与平章」——从头细与品评。
「算红烛今番第几场」——算红烛今番已是第几场。
「正檀槽滚遍,娇莺碎语,碧空界破,归雁分行」——正檀槽滚遍,娇莺碎语,碧空界破,归雁分行——檀槽为琵琶,娇莺为歌声。
「此夜筵前,明朝河上,击唾壶兼作拍张」——此夜筵前,明朝河上,击唾壶兼作拍张——击唾壶为王敦之典。
「梧轩好,待来春重到,劈纸添香」——梧轩好,待来春重到,劈纸添香。
艺术手法
此词以漂泊写夜集。
「乌鹊惊飞,绕树无枝」以曹操诗写漂泊——乌鹊无枝可依,如人之无家。
「十年失路」以失路写漂泊——十年间找不到出路。
「愁云淰白,病叶删黄」以云白叶黄写愁病——淰白为云之浮动,删黄为叶之凋落。
「冷尽吴钩」以吴钩写壮志——宝刀冷尽,壮志已冷。
「华清全部,岐薛诸王」以华清宫写盛唐——梦中回到盛唐华清宫。下片以琵琶歌声写夜集——「檀槽滚遍」以琵琶写乐,「娇莺碎语」以莺写歌。
「击唾壶」以王敦击唾壶写豪放——王敦酒后咏曹操诗,以如意击唾壶,壶口尽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悲凉雅致的夜集词,陈维崧以漂泊之苦写夜集之乐,以「冷尽吴钩一寸肠」写壮志之冷,以「击唾壶兼作拍张」写豪放。全词格调悲凉而不消沉,在夜集中见出对漂泊的感叹与对友情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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