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题徐二玉小像

清 · 陈维崧

译文

貌君者谁,尺幅经营,天机渺漫。

为你画像的是谁,在尺幅间经营布局,天机渺远漫溢。

纵偶然位置,偏能高脱,无多笔墨,只取幽閒。

纵然是偶然的布局,偏偏能高逸脱俗,不多用笔墨,只取幽雅闲适之意。

缓带溪桥,微吟山寺,目送飞鸿自往还。

缓步在溪桥之上,低吟于山寺之中,目送飞鸿自在来去。

萧疏极,任人情物态,了不相关。

萧疏到了极点,任凭人情世态如何,一概与己无关。

多君逋峭难攀。只日向衡门赋考槃。

欣赏你风骨清峻难以攀附。只是每天对着衡门吟诵考槃之诗。

况霜红露白,秋冬之际,衫黄桕赤,山水之间。

何况霜红露白,正是秋冬之交,衫黄桕赤,身处山水之间。

竹杖逍遥,芒鞋散诞,古树槎枒挂箨冠。

拄着竹杖逍遥自在,穿着芒鞋散漫随意,古树丫枝上挂着竹皮冠。

从君去,好或穷岩岫,或弄潺湲。

跟随你去,好去穷尽岩峰洞穴,或者戏弄潺湲流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题徐二玉小像之作。词写徐二玉之形象——尺幅经营天机渺漫,偶然位置偏能高脱,无多笔墨只取幽闲。缓带溪桥微吟山寺,目送飞鸿自往还,任人情物态了不相关。下片写徐二玉之品性——逋峭难攀,日向衡门赋考槃,霜红露白秋冬之际,衫黄桕赤山水之间,竹杖逍遥芒鞋散诞。末以「或穷岩岫,或弄潺湲」写其自在——或穷尽岩岫,或戏弄潺湲,格调清逸而超脱。

逐句解读
「貌君者谁,尺幅经营,天机渺漫」——貌君者谁,尺幅经营,天机渺漫——画像之人是谁,尺幅经营而天机渺远。

「纵偶然位置,偏能高脱,无多笔墨,只取幽閒」——纵然偶然位置,偏能高脱,无多笔墨,只取幽闲。

「缓带溪桥,微吟山寺,目送飞鸿自往还」——缓带溪桥,微吟山寺,目送飞鸿自往还——嵇康目送飞鸿。

「萧疏极,任人情物态,了不相关」——萧疏极了,任人情物态,了不相关。

「多君逋峭难攀」——多君逋峭难攀——品格高峻难以攀附。

「只日向衡门赋考槃」——只日向衡门赋考槃——考槃为《诗经》写隐居之诗。

「况霜红露白,秋冬之际,衫黄桕赤,山水之间」——况霜红露白,秋冬之际,衫黄桕赤,山水之间。

「竹杖逍遥,芒鞋散诞,古树槎枒挂箨冠」——竹杖逍遥,芒鞋散诞,古树槎枒挂箨冠。

「从君去,好或穷岩岫,或弄潺湲」——从君去,好或穷岩岫,或弄潺湲。

艺术手法
此词以画像写人。

「尺幅经营,天机渺漫」以天机写画——画幅虽小而天机渺远。

「偶然位置,偏能高脱」以高脱写画中人——位置虽偶然而气质高脱。

「目送飞鸿」以嵇康写超脱——嵇康诗「目送归鸿,手挥五弦」。

「考槃」以《诗经》写隐居——考槃在涧,硕人之宽。下片以秋冬之景写隐逸——「霜红露白」以霜露写秋冬。

「衫黄桕赤」以黄衫红桕写秋色——桕树秋日赤红。

「竹杖逍遥,芒鞋散诞」以竹杖芒鞋写隐逸——苏轼「竹杖芒鞋轻胜马」。

「箨冠」以箨冠写隐士之冠——箨为竹笋之壳。

「穷岩岫,弄潺湲」以岩岫潺湲写山水之乐。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逸超脱的题像词,陈维崧以画像写徐二玉之高脱,以秋冬之景写隐逸之趣,以「目送飞鸿」写超脱。全词格调清逸而不冷僻,在题像中见出对隐逸的赞赏与对超脱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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