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题汪舍人蛟门少壮三好图
清 · 陈维崧
译文
酒库经堂,正竞筝琶,客声沸然。
酒库和经堂之中,正在争奏筝琶,宾客的声音沸腾喧闹。
是秦川遗叟,整襟而入,杜陵野老,裂眼而前。
有秦川的老遗民,整理衣襟走入,有杜陵的野老,怒目圆睁走上前来。
或导荒淫,或规放诞,庄语诙辞尽可传。
有人引导荒淫之乐,有人规劝放诞之行,庄严的话语和诙谐的辞令都值得流传。
喧豗甚,似轮攻墨守,讼芋争田。
喧闹至极,如同车轮攻城与墨翟守城,又像争讼芋头和田地。
不闻博弈犹贤。但适兴焉能便舍旃。
没听说下棋博弈还算贤明之举。只是随兴所至怎能轻易放弃呢。
况溉堂集内,颇言声伎,茶村暇日,讵废丹铅。
何况溉堂诗集中,颇多谈及声色歌舞,茶村闲暇之日,岂能废弃笔墨丹铅。
卿论诚佳,吾从所好,亟唤蛮娘斗管弦。
你的论调确实不错,但我还是随从自己的爱好,急忙唤来蛮娘比试管弦之乐。
牙签畔,渐玉箫风起,吹动觥船。
牙签书签旁边,渐渐玉箫之声如风而起,吹动着酒杯酒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题汪舍人蛟门少壮三好图之作。三好为酒、色、琴棋书画等声色之好。词写秦川遗叟整襟而入,杜陵野老裂眼而前,或导荒淫或规放诞,庄语诙辞尽可传。似轮攻墨守讼芋争田——正反两方争论不休。下片写三好之辩——不闻博弈犹贤,但适兴焉能便舍旃,溉堂集内颇言声伎,茶村暇日讵废丹铅。卿论诚佳吾从所好,亟唤蛮娘斗管弦。
逐句解读
「酒库经堂,正竞筝琶,客声沸然」——酒库经堂,正竞筝琶,客声沸然——经堂与酒库相邻,筝琶与客声俱沸。
「是秦川遗叟,整襟而入,杜陵野老,裂眼而前」——是秦川遗叟整襟而入,杜陵野老裂眼而前。
「或导荒淫,或规放诞,庄语诙辞尽可传」——或导荒淫,或规放诞,庄语诙辞尽可传。
「喧豗甚,似轮攻墨守,讼芋争田」——喧豗甚,似轮攻墨守,讼芋争田——轮攻墨守为墨子守城,讼芋争田为争讼。
「不闻博弈犹贤」——不闻博弈犹贤——孔子说博弈犹贤于无所事事。
「但适兴焉能便舍旃」——但适兴焉能便舍旃。
「况溉堂集内,颇言声伎,茶村暇日,讵废丹铅」——况溉堂集内颇言声伎,茶村暇日讵废丹铅——声伎为歌舞,丹铅为校勘著述。
「卿论诚佳,吾从所好,亟唤蛮娘斗管弦」——卿论诚佳,吾从所好,亟唤蛮娘斗管弦。
「牙签畔,渐玉箫风起,吹动觥船」——牙签畔,渐玉箫风起,吹动觥船——牙签为书签,觥船为酒器。
艺术手法
此词以辩论写三好。
「秦川遗叟」「杜陵野老」以两个老人写正反两方——一整襟而入规劝,一裂眼而前辩护。
「轮攻墨守」以墨子写攻守——墨子守城而人轮番攻之。
「讼芋争田」以争田写辩论——如争芋田之争。
「博弈犹贤」以孔子写辩护——博弈犹贤于无所事事。
「溉堂集内颇言声伎」以溉堂写辩护——溉堂集中多言声色。
「丹铅」以丹铅写著述——丹铅为校勘之具。末以「玉箫风起,吹动觥船」写乐——玉箫之风起而吹动觥船,是酒与乐的和谐。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诙谐辩论的题图词,陈维崧以正反辩论写三好之争,以「卿论诚佳,吾从所好」写自己的态度——道理虽好,我仍从我所好。全词格调诙谐而不失雅趣,在辩论中见出对声色之好的辩护与对生活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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