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题王山长小像

清 · 陈维崧

译文

己卯之秋,余甫成童,流观简编。

己卯年秋天,我刚到成童之年,随意浏览典籍。

见诸省贤书,楚材最妙,于中杰作,数子尤传。

看到各省举人的名册,楚地的人才最为出色,其中的杰作,数位才子的尤为流传。

旧雨石霞,金昆亦世,先后同吟杕杜篇。

老友石霞,兄弟金昆也在世间,先后一同吟唱杕杜之诗。

昭邱上,只思君不见,君在谁边。

在昭邱之上,只是思念你却见不到,你如今在哪里呢。

相逢各已华颠。算燕市论交亦偶然。

重逢时彼此都已白发满头。算来在燕市论交也是偶然之事。

叹破砚枯琴,此间孤冷,豪丝脆管,别屋夭妍。

感叹破砚枯琴,此处孤寂清冷,而别处却是豪管脆弦、妖艳妍丽。

三尺生绡,一泓冰雪,貌尔萧疏老郑虔。

三尺生绡之上,一泓冰雪般的清高,画出你萧疏如老郑虔的模样。

掀髯笑,笑人间何限,图画淩烟。

掀须而笑,笑人间有无数功名,都画在凌烟阁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题王山长小像之作。词写己卯之秋甫成童流观简编,见诸省贤书楚材最妙,于中杰作数子尤传,旧雨石霞金昆亦世,先后同吟杕杜篇,昭邱上只思君不见君在谁边。下片写相逢——相逢各已华颠,算燕市论交亦偶然,叹破砚枯琴此间孤冷,豪丝脆管别屋夭妍,三尺生绡一泓冰雪,貌尔萧疏老郑虔。末以「掀髯笑,笑人间何限,图画淩烟」写感慨。

逐句解读
「己卯之秋,余甫成童,流观简编」——己卯之秋,余甫成童,流观简编——成童为十五岁。

「见诸省贤书,楚材最妙,于中杰作,数子尤传」——见诸省贤书楚材最妙,于中杰作数子尤传——省贤书为乡试之榜。

「旧雨石霞,金昆亦世,先后同吟杕杜篇」——旧雨石霞金昆亦世,先后同吟杕杜篇——旧雨为故人,金昆为兄弟,杕杜为诗经之篇。

「昭邱上,只思君不见,君在谁边」——昭邱上,只思君不见君在谁边——昭邱为楚地。

「相逢各已华颠」——相逢各已华颠——华颠为白发。

「算燕市论交亦偶然」——算燕市论交亦偶然——燕市为燕京。

「叹破砚枯琴,此间孤冷,豪丝脆管,别屋夭妍」——叹破砚枯琴此间孤冷,豪丝脆管别屋夭妍。

「三尺生绡,一泓冰雪,貌尔萧疏老郑虔」——三尺生绡一泓冰雪,貌尔萧疏老郑虔——郑虔为唐之画家。

「掀髯笑,笑人间何限,图画淩烟」——掀髯笑,笑人间何限图画淩烟——淩烟为淩烟阁。

艺术手法
此词以小像写交游。

「省贤书」以贤书写科举——省贤书为乡试之榜。

「旧雨石霞」以旧雨写故人——旧雨为故人之称。

「金昆」以金昆写兄弟——金昆为兄弟之称。

「杕杜篇」以杕杜写诗——杕杜为诗经之篇,写思友。下片以「华颠」写老去——华颠为白发。

「破砚枯琴」以砚琴写清贫——破砚枯琴写清贫之状。

「郑虔」以郑虔写王山长——郑虔为唐之画家,此写王山长如郑虔。

「淩烟」以淩烟阁写功名——淩烟阁为唐之功臣阁。末以「人间何限图画淩烟」写感慨——人间有淩烟阁之图画,而自己却在小像中。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慨交游的小像题词,陈维崧以成童之回忆写旧日之交游,以华颠之相逢写今日之感慨,末以淩烟阁写功名之虚。全词格调苍凉而不失深情,在小像中见出对交游的追念与对功名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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