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题崇川范廉夫松下小像

清 · 陈维崧

译文

松下谁耶,玉貌临风,于思于思。

松树下是谁呢,玉一般的面貌迎风而立,满脸胡须浓密。

正涛翻翠鬣,支离拗铁,霜凋黛甲,剥裂侵苔。

正当松涛翻涌如翠色鬣毛,枝干支离曲折如拗铁,霜雪凋零了黛色鳞甲,树皮剥裂侵及苔藓。

韦偃皴成,毕宏画就,战壑干宵未易才。

仿佛韦偃的皴法画成,毕宏的笔意绘就,盘踞沟壑直冲霄汉,绝非寻常之才。

因何故,却嗒焉若丧,万虑成灰。

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却嗒然若丧,万般思虑化为灰烬。

琅山紫飓喧豗。还记得君家往事来。

琅山紫色的飓风喧嚣呼啸。还记得你家往日的旧事吗。

有四海宾朋,极天甲第,满堂丝管,夹水楼台。

曾有四海宾朋来往,登峰造极的门第,满堂丝竹管弦之声,夹水而建的楼台。

如此儿郎,居然漂泊,范叔寒今至此哉。

如此出众的儿郎,竟然漂泊流落,范叔的贫寒竟到了这般地步啊。

长安道,且郗歔话旧,怀抱谁开。

在长安道上,且叹息着谈论旧事,满腹情怀能向谁倾诉。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题崇川范廉夫松下小像之作。词写小像中松下之人——松下谁耶,玉貌临风,于思于思,涛翻翠鬣支离拗铁,霜凋黛甲剥裂侵苔,韦偃皴成毕宏画就,战壑干宵未易才,却嗒焉若丧万虑成灰。下片写范廉夫之身世——琅山紫飓喧豗,还记得君家往事来,有四海宾朋极天甲第,满堂丝管夹水楼台,如此儿郎居然漂泊,范叔寒今至此哉,长安道且郗歔话旧怀抱谁开。

逐句解读
「松下谁耶,玉貌临风,于思于思」——松下谁耶,玉貌临风,于思于思——于思为多须。

「正涛翻翠鬣,支离拗铁,霜凋黛甲,剥裂侵苔」——正涛翻翠鬣支离拗铁,霜凋黛甲剥裂侵苔——翠鬣为松针,黛甲为松皮。

「韦偃皴成,毕宏画就,战壑干宵未易才」——韦偃皴成毕宏画就,战壑干宵未易才——韦偃毕宏为唐之画家。

「因何故,却嗒焉若丧,万虑成灰」——因何故,却嗒焉若丧万虑成灰——嗒焉若丧用庄子。

「琅山紫飓喧豗」——琅山紫飓喧豗——琅山为崇川之山,紫飓为风。

「还记得君家往事来」——还记得君家往事来。

「有四海宾朋,极天甲第,满堂丝管,夹水楼台」——有四海宾朋极天甲第,满堂丝管夹水楼台——极天甲第写门第之高。

「如此儿郎,居然漂泊,范叔寒今至此哉」——如此儿郎居然漂泊,范叔寒今至此哉——范叔寒用范雎。

「长安道,且郗歔话旧,怀抱谁开」——长安道且郗歔话旧怀抱谁开——郗歔为叹息。

艺术手法
此词以松下小像写身世。

「玉貌临风」以貌写人——小像中之人玉貌临风。

「涛翻翠鬣」以翠鬣写松——翠鬣为松针如涛。

「霜凋黛甲」以黛甲写松——黛甲为松皮如甲。

「韦偃皴成,毕宏画就」以画家写松——韦偃毕宏为唐之画松名家。下片以「极天甲第」写旧日之盛——极天甲第写门第之高。

「范叔寒」以范雎写落魄——范雎为魏之中大夫,后逃至秦,曾寒至此。

「郗歔话旧」以叹息写落魄——郗歔为叹息之声。全词以松之苍劲写人之风骨,以旧日之盛写今日之衰。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苍凉的小像题词,陈维崧以松下之人写范廉夫之风骨,以旧日之盛写今日之漂泊,末以「范叔寒今至此哉」写感慨。全词格调苍凉而不失深情,在小像中见出对范廉夫的同情与对身世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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