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叔岱先生雅有鹌鹑之癖友人田梁紫作书止之戏括书语为词

清 · 陈维崧

译文

客语先生,唶汝鹌鹑,才乎不才。

有人对先生说,啧,你那鹌鹑,算有才还是无才呢。

纵遇敌争能,差强燕雀,为人穿鼻,终是驽骀。

纵然遇到敌人争斗逞能,也只是略胜燕雀罢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终究是驽马劣驹。

尽日啁啾,一身眇小,只合充庖佐酒杯。

整天啁啾鸣叫,一身渺小,只配充当厨房佐酒的菜肴。

因何事,却烦人把握,费尔安排。

为了什么事,却要烦劳人们抓在手中把玩,费心安排照料。

王褒僮约新裁。更每日奔驰一百回。

仿照王褒的《僮约》新立规矩。更是每天奔跑一百个来回。

要新魁就浴,甫令东去,故雄觅粒,旋遣西来。

要让新冠军去洗澡,刚打发它往东去,又要让老雄鸟觅食,随即又让它往西来。

樊笼盈庭,屠沽入座,恐累先生盛德哉。

鸟笼满院,屠户酒贩都上了座,恐怕有损先生的盛德啊。

驱之使,算豢龙非计,好鹤为灾。

驱赶它们吧,想来养龙不是良策,好鹤也会招来灾祸。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戏作,代友人田梁紫写信劝止叔岱先生养鹌鹑之癖。词人以戏谑之笔写鹌鹑之无用——遇敌不过差强燕雀,为人穿鼻终是驽骀,一身眇小只合充庖佐酒。又以鹌鹑之饲养为苦——新魁就浴、故雄觅粒,樊笼盈庭、屠沽入座,恐累先生盛德。末以「豢龙非计,好鹤为灾」作结——养龙不是办法,好鹤反成灾祸,用典精妙而诙谐。

逐句解读
「客语先生,唶汝鹌鹑,才乎不才」——客对先生说,嗟汝鹌鹑,有才还是不才。

「纵遇敌争能,差强燕雀,为人穿鼻,终是驽骀」——纵然遇敌争斗,也不过差强于燕雀,为人穿鼻驾驭,终究是驽骀之材。

「尽日啁啾,一身眇小,只合充庖佐酒杯」——整日啁啾,一身眇小,只配充作庖厨佐酒之用。

「因何事,却烦人把握,费尔安排」——因为何事,却烦人把握,费尔安排。

「王褒僮约新裁」——王褒《僮约》新裁——以王褒写僮仆之约的典故写养鹌鹑之繁琐。

「更每日奔驰一百回」——更要每日奔驰一百回。

「要新魁就浴,甫令东去,故雄觅粒,旋遣西来」——要新鹌鹑就浴,刚令东去,故雄觅食,旋即又遣西来。

「樊笼盈庭,屠沽入座,恐累先生盛德哉」——樊笼盈满庭院,屠沽之人入座,恐怕连累先生盛德。

「驱之使,算豢龙非计,好鹤为灾」——驱使之,算来豢龙不是办法,好鹤反成灾祸。

艺术手法
此词以戏谑写劝诫。

「差强燕雀」以燕雀写鹌鹑之微——比燕雀稍强而已。

「为人穿鼻,终是驽骀」以穿鼻写鹌鹑之被驾驭——如驽马被穿鼻。

「只合充庖佐酒杯」以充庖写鹌鹑之无用——只配做菜佐酒。

「王褒僮约」以王褒写僮仆之约的典故写养鹌鹑之繁琐。《僮约》为西汉王褒所作,写僮仆之劳务。下片以鹌鹑之饲养写主人之苦——「新魁就浴」「故雄觅粒」写鹌鹑饲养之繁琐。

「樊笼盈庭,屠沽入座」以樊笼与屠沽写养鹌鹑之杂——庭院满是笼子,屠夫酒贩入座。

「豢龙非计,好鹤为灾」以两个典故作结——豢龙为刘累养龙之典,好鹤为卫懿公好鹤亡国之典,精妙而诙谐。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诙谐的劝诫词,陈维崧以戏谑之笔写鹌鹑之无用与饲养之繁琐,末以「豢龙非计,好鹤为灾」两个典故作结,精妙而诙谐。全词格调轻松而不失劝诫之意,在戏谑中见出对友人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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