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十月晦日怀庆使院望太行山积雪

清 · 陈维崧

译文

雪满太行,碧潋瑶翻,纷然沓来。

大雪铺满太行山,碧色的波光与美玉般的雪浪翻涌,纷纷沓沓而来。

正黄河欲吼,六花籍籍,青山乍老,一夜皑皑。

正当黄河将要怒吼,雪花纷纷扬扬,青山仿佛一夜苍老,一夜之间变得皑皑白雪。

素女淩空,眩师泼水,十万琼楼面面开。

如同素女凌空飞舞,又如魔术师泼水成冰,十万座琼楼玉宇四面展开。

深林外,更狐踪半灭,兽窟全埋。

深林之外,狐狸的足迹已半被掩没,野兽的洞穴全被埋住。

万钟宁我加哉。且濡发狂歌乾百杯。

万钟的厚禄又怎能加于我身。且让湿发散开,狂歌痛饮百杯。

看猎徒并代,霜鹰雪犬,神仙王屋,璐殿瑶阶。

看那并州代州的猎人,带着霜风中的猎鹰和雪地中的猎犬,王屋山上的神仙居所,美玉宫殿和白玉台阶。

聂政祠荒,袁尼宅破,世上谁人识此怀。

聂政的祠堂已经荒废,袁尼的宅院也已破败,世上又有谁能理解这份情怀。

樽犹热,尽天公颠倒,造化安排。

酒樽尚有余温,任凭天公颠倒乾坤,造化自有安排。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十月晦日在怀庆使院望太行山积雪之作。太行山积雪连绵,黄河欲吼,青山一夜皑皑——壮景之极。词人以素女凌空、眩师泼水写雪之奇幻,又以猎徒霜鹰、神仙王屋写雪中之雄。末以聂政祠荒、袁尼宅破写古迹之废——英雄已逝,无人识此怀,格调悲壮而苍凉。

逐句解读
「雪满太行,碧潋瑶翻,纷然沓来」——雪满太行山,碧水瑶雪翻涌,纷然沓来。

「正黄河欲吼,六花籍籍,青山乍老,一夜皑皑」——正黄河欲吼,雪花籍籍,青山乍然变老,一夜之间皑皑白雪。

「素女淩空,眩师泼水,十万琼楼面面开」——素女凌空,眩师泼水,十万琼楼面面开——雪景如仙境。

「深林外,更狐踪半灭,兽窟全埋」——深林之外,更狐踪半灭,兽窟全埋——雪之深厚。

「万钟宁我加哉」——万钟之禄岂能加于我——不为富贵所动。

「且濡发狂歌乾百杯」——且濡发狂歌乾百杯。

「看猎徒并代,霜鹰雪犬,神仙王屋,璐殿瑶阶」——看猎徒在并代之地,霜鹰雪犬,神仙王屋山,璐殿瑶阶。

「聂政祠荒,袁尼宅破,世上谁人识此怀」——聂政祠荒废,袁尼宅破败,世上谁人识此怀。

「樽犹热,尽天公颠倒,造化安排」——酒樽犹热,尽是天公颠倒,造化安排。

艺术手法
此词以雪写壮。

「黄河欲吼」以河之吼写雪之气势——黄河在雪中怒号。

「青山乍老,一夜皑皑」以老写雪——青山一夜白了头,是雪之奇。

「素女淩空,眩师泼水」以神话写雪——素女为月神,眩师为幻术师,雪如月神凌空,如幻术泼水。

「十万琼楼面面开」以琼楼写雪景——雪后万物如琼楼玉宇。下片以猎徒、霜鹰写雪中之雄——并代为古地名,以霜鹰雪犬写猎之壮。

「聂政祠荒,袁尼宅破」以古迹之废写英雄之逝——聂政为战国刺客,袁尼不详,英雄已逝而无人识此怀。

「天公颠倒,造化安排」以天公写无常——一切皆造化安排。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悲壮的望雪词,陈维崧以太行积雪之壮写自然之雄,又以古迹之废写英雄之逝。全词格调在壮与悲之间交替,在望雪中见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英雄无人识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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