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山东刘孔集招饮广陵酒家系故郭石公宅
清 · 陈维崧
译文
鲁国刘生,笑拉宝鞭,携上糟邱。
鲁国刘生,笑着牵起宝马,带着我登上酒楼。
更一时意气,徐陵袁绍,六朝才调,绿帻红鞲。
更有一时的豪情意气,如同徐陵袁绍般的才华,六朝名士的风度,戴着绿头巾穿着红臂衣。
如此人生,奈何不乐,况值离鸿叫暮秋。
这样的人生,为何不快乐,何况正逢离群的鸿雁在暮秋中鸣叫。
凭栏望,见风廊水榭,丹漆雕锼。
凭栏远望,看见风廊水榭,红漆雕花精美。
当年此地风流。
当年此地何等风流。
记画戟门开沟水头。
记得画戟门开在沟水之畔。
羡羊侃侍儿,弯弓贴地,李波小妹,走马当楼。
羡慕羊侃的侍女,弯弓射箭紧贴地面,李波的小妹,骑马奔驰经过楼前。
蔓草斜阳,空园丝雨,争说汾阳郭细侯。
蔓草斜阳,空园中细雨纷飞,争相谈论汾阳郭细侯。
还长啸,只眼中花月,谁似扬州。
还要长啸一声,只是眼前的风花雪月,谁能比得上扬州。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应刘孔集之邀饮于广陵酒家之作。此酒家为故郭石公之宅,郭石公为明末名臣郭子章之后。词以酒家之旧址写前朝之遗迹——当年画戟门开、羊侃侍儿弯弓、李波小妹走马,种种风流往事如今只剩蔓草斜阳。词以昔之繁华与今之荒凉对比,格调从豪放到感伤。
逐句解读
「鲁国刘生,笑拉宝鞭,携上糟邱」——鲁国刘生,笑着拉起宝鞭,携我登上糟邱——酒家。
「更一时意气,徐陵袁绍,六朝才调,绿帻红鞲」——更有一时意气,如徐陵袁绍,六朝才调,戴着绿帻穿着红鞲。
「如此人生,奈何不乐,况值离鸿叫暮秋」——如此人生,奈何不乐,况且正值离鸿叫暮秋。
「凭栏望,见风廊水榭,丹漆雕锼」——凭栏望去,见风廊水榭,丹漆雕锼——旧宅之精美。
「当年此地风流」——当年此地风流之极。
「记画戟门开沟水头」——记画戟门开在沟水之头。
「羡羊侃侍儿,弯弓贴地,李波小妹,走马当楼」——羡羊侃侍儿弯弓贴地,李波小妹走马当楼——当年之英姿。
「蔓草斜阳,空园丝雨,争说汾阳郭细侯」——蔓草斜阳,空园丝雨,争说汾阳郭细侯——郭子仪之后郭石公。
「还长啸,只眼中花月,谁似扬州」——还长啸,只眼中花月,谁似扬州之美。
艺术手法
此词以旧宅写前朝之遗迹。
「风廊水榭,丹漆雕锼」以旧宅之精美写当年之富贵。
「羊侃侍儿,弯弓贴地」以羊侃侍儿之英武写当年之豪。
「李波小妹,走马当楼」以李波小妹之勇写当年之壮——两个典故写武将之家之风流。
「蔓草斜阳,空园丝雨」以蔓草斜阳写今日之荒凉——与昔之「画戟门开」对比强烈。
「争说汾阳郭细侯」以郭子仪之后写宅主之家世——汾阳王之后如今只剩空园。末以「谁似扬州」以扬州之美写——纵然故宅荒凉,扬州之美无人能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从豪放到感伤的怀旧词,陈维崧以旧宅之前朝遗迹写兴亡之感。
「蔓草斜阳,空园丝雨」与「画戟门开」「弯弓走马」的对比写尽了兴亡之变。全词格调从豪放到感伤,在怀旧中见出对故国的深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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