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三月三日尉氏道中作

清 · 陈维崧

译文

登尉缭台,上三垂岗,伤如之何。

登上尉缭台,攀上三垂岗,心中伤感又有什么办法。

忆谈兵说剑,才情磊落,投秦去魏,意气嵯峨。

回忆当年谈兵论剑,才情磊落不凡,投秦去魏之间,意气如山般高耸。

我到中原,重寻旧迹,牧笛吹风起夜波。

我来到中原大地,重新寻觅旧日的遗迹,牧笛在风中吹响,激起了夜晚的波涛。

谁相问,纵残碑尚在,一半销磨。

有谁来过问呢,纵使残碑还在,也已经有大半被岁月侵蚀消磨。

短衣此日经过,叹禊日难逢晋永和。

穿着短衣今日经过这里,感叹修禊之日难以再逢晋代永和年间的盛况。

正水边柳眼,斜窥芳岸,风前燕尾,乱剪晴莎。

正是水边柳叶如眼,斜斜窥视着芳草萋萋的岸边,风前燕尾般的剪刀,胡乱剪裁着晴天下的莎草。

异国韶光,中年意味,写上乌丝感慨多。

在异乡的美好春光中,体味着中年的心境,写在乌丝栏上感慨万千。

休凭吊,喜湔裙挑菜,士女娑拖。

不必凭吊古人了,欢喜地看那女子们洗衣挑菜,士女们姿态婀娜地游春。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三月三日尉氏道中作。三月三为上巳节,本修禊水边之日。词人途径尉氏,登尉缭台、上三垂岗,忆及昔日谈兵说剑的豪情,感叹如今中年意味、残碑销磨。下片以水边柳眼、风前燕尾的春景写异国韶光,格调在感怀中含凄凉,在伤怀中见出对生活的观察。

逐句解读
「登尉缭台,上三垂岗,伤如之何」——登上尉缭台,上三垂岗,伤感如之奈何。

「忆谈兵说剑,才情磊落,投秦去魏,意气嵯峨」——忆及谈兵说剑之时,才情磊落,投秦去魏,意气嵯峨。

「我到中原,重寻旧迹,牧笛吹风起夜波」——我到中原,重寻旧迹,牧笛吹风起了夜波。

「谁相问,纵残碑尚在,一半销磨」——谁来过问,纵然残碑尚在,一半已经销磨。

「短衣此日经过,叹禊日难逢晋永和」——短衣此日经过,叹息禊日难逢晋之永和——王羲之兰亭修禊之年。

「正水边柳眼,斜窥芳岸,风前燕尾,乱剪晴莎」——正水边柳眼斜窥芳岸,风前燕尾乱剪晴莎——春景。

「异国韶光,中年意味,写上乌丝感慨多」——异国的韶光,中年的意味,写在乌丝栏上感慨良多。

「休凭吊,喜湔裙挑菜,士女娑拖」——休凭吊了,喜看湔裙挑菜的士女娑拖——春日民俗之乐。

艺术手法
此词以上巳节为背景写感怀。

「谈兵说剑,才情磊落」写昔日之豪,「投秦去魏,意气嵯峨」写昔日之壮——用战国纵横家之典写自己的抱负。

「牧笛吹风起夜波」以牧笛夜波写今日之凄凉。

「残碑尚在,一半销磨」以残碑写历史之不可追。

「叹禊日难逢晋永和」以王羲之兰亭修禊之盛写今日之寂——永和九年之盛不可再得。

「水边柳眼,斜窥芳岸」以柳眼写春之微妙——柳芽如眼窥芳岸。

「风前燕尾,乱剪晴莎」以燕尾剪莎写春之活泼。末以「湔裙挑菜,士女娑拖」以民俗之乐写春之生机,在感怀中见出对生活的观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凄凉的节日感怀词,陈维崧以上巳节为背景,将昔日的豪情与今日的凄凉对比。

「叹禊日难逢晋永和」以兰亭之盛写今日之寂,末以「喜湔裙挑菜,士女娑拖」以民俗之乐写春之生机,在感怀中见出对生活的观察与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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