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秋日登姑苏元妙观弥罗阁

清 · 陈维崧

译文

肃肃多阴,萧萧以风,危乎高哉。

肃肃然多阴凉,萧萧然风声起,多么高峻危险啊。

见飞甍复榭,虹蜺轇轕,梅梁藻井,龙鬼毰毸。

看见飞檐重榭,虹霓交错纠缠,梅梁藻井之上,龙形鬼怪羽毛纷披。

灯烛晶荧,铎铃戛触,虎篆雷音百幅裁。

灯烛晶莹闪烁,铎铃碰撞作响,虎形篆文雷声轰鸣,百幅帷幔裁制而成。

锵剑佩,是南陵朱鸟,北极黄能。

锵锵的剑佩之声,是南陵的朱鸟,北极的黄能神兽。

玲珑月殿云阶。况珠斗斓斑绝点埃。

玲珑的月殿云阶。何况星斗斑斓绝无半点尘埃。

正井公夜戏,犀枰象博,麻姑尽降,绣帔瑶钗。

正当井公夜间博戏,犀角棋盘象牙棋子,麻姑仙子全都降临,身着绣帔头戴瑶钗。

叱日呼烟,囚蛟锁魅,五利文成未易才。

叱咤日头呼唤烟雾,囚禁蛟龙锁住妖魅,五利将军和文成将军都不是寻常人才。

银鸾背,笑蟾蜍窟里,金粟争开。

骑在银鸾背上,笑看蟾蜍窟中,金粟桂花竞相开放。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秋日登姑苏元妙观弥罗阁之作。词写弥罗阁之高——肃肃多阴,萧萧以风,危乎高哉,飞甍复榭虹蜺轇轕,梅梁藻井龙鬼毰毸,灯烛晶荧铎铃戛触,虎篆雷音百幅裁,南陵朱鸟北极黄能。下片写弥罗阁之仙——玲珑月殿云阶,珠斗斓斑绝点埃,井公夜戏犀枰象博,麻姑尽降绣帔瑶钗,叱日呼烟囚蛟锁魅,五利文成未易才。末以「银鸾背,笑蟾蜍窟里,金粟争开」写仙境。

逐句解读
「肃肃多阴,萧萧以风,危乎高哉」——肃肃多阴,萧萧以风,危乎高哉——危乎高哉用蜀道难。

「见飞甍复榭,虹蜺轇轕,梅梁藻井,龙鬼毰毸」——见飞甍复榭虹蜺轇轕,梅梁藻井龙鬼毰毸——轇轕为交错,毰毸为毛羽纷飞。

「灯烛晶荧,铎铃戛触,虎篆雷音百幅裁」——灯烛晶荧铎铃戛触,虎篆雷音百幅裁——虎篆为符箓,雷音为道经。

「锵剑佩,是南陵朱鸟,北极黄能」——锵剑佩,是南陵朱鸟北极黄能——朱鸟为南方之神,黄能为北方之神。

「玲珑月殿云阶」——玲珑月殿云阶。

「况珠斗斓斑绝点埃」——况珠斗斓斑绝点埃——珠斗为星辰。

「正井公夜戏,犀枰象博,麻姑尽降,绣帔瑶钗」——正井公夜戏犀枰象博,麻姑尽降绣帔瑶钗——井公为井宿之神,麻姑为仙女。

「叱日呼烟,囚蛟锁魅,五利文成未易才」——叱日呼烟囚蛟锁魅,五利文成未易才——五利为汉之方士栾大,文成为汉之方士少翁。

「银鸾背,笑蟾蜍窟里,金粟争开」——银鸾背,笑蟾蜍窟里金粟争开——金粟为桂花。

艺术手法
此词以弥罗阁写道教。

「飞甍复榭」以飞甍写阁之高——甍为屋脊。

「虹蜺轇轕」以虹蜺写阁之饰——虹蜺为虹霓。

「梅梁藻井」以梅梁藻井写阁之构——梅梁为梅木之梁,藻井为天花板。

「龙鬼毰毸」以龙鬼写阁之雕——龙鬼之像毛羽纷飞。下片以仙写道教——「井公夜戏」以井公写星宿之神。

「麻姑尽降」以麻姑写仙女。

「五利文成」以方士写道教——五利文成为汉之方士。末以「蟾蜍窟里金粟争开」以蟾蜍写月,金粟写桂——月中蟾蜍窟,桂花争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瑰丽的登阁词,陈维崧以弥罗阁之高写道教之壮,以仙降写道教之灵,末以蟾蜍窟里金粟争开写仙境之美。全词格调瑰丽而不失庄严,在登阁中见出对道教之壮的赞叹与对仙境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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