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秦对岩太史饷酒馔至词以谢之
清 · 陈维崧
译文
雨挟泉飞,风助杉吟,调调刁刁。
雨挟着泉水飞溅,风助着杉树低吟,发出调调刁刁的声响。
正梅刚破腊,檀匀脸靥,山争酿雪,粉剪翎毛。
正当梅花刚冲破腊月,如檀脂匀抹在花颊上,群山争相酝酿飞雪,如剪碎的羽毛般纷飞。
水坼龙鳞,树洼蛇腹,苍莽空山捲怒涛。
水面上龙鳞般的冰坼裂开,树干洼处如蛇腹般斑驳,苍莽的空山卷起怒涛般的风声。
吾衰也,恰閒思说饼,狂欲餔糟。
我已经衰老了,恰好闲来想说说饼充饥,狂放地想嚼酒糟解馋。
故人相念何劳。遣银鹿持笺讯老饕。
故人何必劳心挂念。派遣银鹿小童持信来问候我这个老饕。
更厨娘斫鲙,几丝姜橘,索郎泻玉,满瓮蒲桃。
更有厨娘切制鱼脍,配上几丝姜橘,索郎酒泻出如玉液,满瓮的葡萄酒。
鸡蹠双持,腹腴偏劝,浮拍中山也自豪。
双手持着鸡掌,肥美的鱼腹特意劝食,浮着酒拍饮中山酒也自觉豪迈。
吾醉也,向床头舞剑,席上歌骚。
我已经醉了,向着床头挥舞宝剑,在席上吟唱离骚。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答谢秦对岩太史饷酒馔之作。正值冬寒——雨挟泉飞、风助杉吟,梅刚破腊、山争酿雪。词人自叹衰老——闲思说饼、狂欲餔糟。秦太史遣银鹿持笺送来酒馔——厨娘斫鲙、索郎泻玉、鸡蹠双持、腹腴偏劝。词人醉后床头舞剑、席上歌骚,格调豪放而感激。
逐句解读
「雨挟泉飞,风助杉吟,调调刁刁」——雨挟泉飞,风助杉吟,调调刁刁——风声。
「正梅刚破腊,檀匀脸靥,山争酿雪,粉剪翎毛」——正梅刚破腊,檀匀脸靥,山争酿雪,粉剪翎毛——梅花初开如檀匀脸靥,山上酿雪如粉剪翎毛。
「水坼龙鳞,树洼蛇腹,苍莽空山捲怒涛」——水坼龙鳞,树洼蛇腹,苍莽空山卷怒涛——冰裂如龙鳞,树皮如蛇腹,空山怒涛。
「吾衰也,恰閒思说饼,狂欲餔糟」——我衰了,恰闲思说饼,狂欲餔糟——说饼为赵岐之典,餔糟为楚辞之典。
「故人相念何劳」——故人相念何须劳烦。
「遣银鹿持笺讯老饕」——遣银鹿持笺讯问老饕——银鹿为仆人代称,老饕为自嘲。
「更厨娘斫鲙,几丝姜橘,索郎泻玉,满瓮蒲桃」——更厨娘斫鲙,几丝姜橘,索郎泻玉,满瓮蒲桃——索郎为酒之代称,蒲桃为葡萄。
「鸡蹠双持,腹腴偏劝,浮拍中山也自豪」——鸡蹠双持,腹腴偏劝,浮拍中山也自豪——鸡蹠为鸡脚,腹腴为鱼腹之肥,中山为酒名。
「吾醉也,向床头舞剑,席上歌骚」——我醉了,向床头舞剑,席上歌骚。
艺术手法
此词以豪放写感激。
「雨挟泉飞,风助杉吟」以风雨写冬寒——泉飞如雨,杉吟如风。
「檀匀脸靥」以檀匀脸写梅花之红——梅花如美人匀脸。
「粉剪翎毛」以粉翎写雪花——雪如粉剪之翎毛。
「水坼龙鳞,树洼蛇腹」以龙鳞蛇腹写冰裂树皮——细致入微。
「闲思说饼,狂欲餔糟」以说饼餔糟写穷困——说饼为赵岐卖饼之典,餔糟为屈原餔糟歠醨之典。下片以酒馔写友情——「厨娘斫鲙」「索郎泻玉」以鲙和酒写馈赠之丰。
「浮拍中山也自豪」以中山酒写豪放。
「床头舞剑,席上歌骚」以舞剑歌骚写醉后之豪——剑与骚是壮志与忧愤的象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豪放的答谢词,陈维崧以冬寒写穷困,以酒馔写友情,以「床头舞剑,席上歌骚」写醉后之豪。全词格调豪放而感激,在答谢中见出对友情的珍重与对壮志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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