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留别韩闻西
清 · 陈维崧
译文
昔客京华,花月无愁,文章有神。
从前客居京城,花前月下无忧无愁,文章写得如有神助。
记歌终惯窃,念奴笛曲,酣来曾吐,丞相车茵。
记得歌罢常常偷学念奴的笛曲,酒酣之时曾呕吐在丞相的车垫上。
侠骨嵯峨,壮心腾上,肯受蓝田醉尉嗔。
侠骨峥嵘,壮心腾跃而上,岂肯忍受蓝田醉尉的怒斥。
休羁绊,笑本非残客,讵是穷宾。
不要受羁绊,笑说我本不是残客,岂是穷宾。
百年几度佳辰。且乞取溪山自在身。
百年之间能有几度良辰。且求取溪山之间自在之身。
想后园莺哢,新簧尚涩,小桥梅事,瘦玉将皴。
想象后园黄莺鸣叫,新竹尚且涩嫩,小桥边梅花的姿态,瘦枝将现皴裂之纹。
恋栈何为,脱韝亦可,归趁风光弄早春。
恋栈不走做什么,脱去臂韝也好,归去趁着大好风光赏玩早春。
难忘处,只隔窗灯火,两月情亲。
难忘的是,隔窗相对的灯火,两个月的亲密情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留别韩闻西之作。词人回忆昔日客居京华——花月无愁文章有神,歌终惯窃念奴笛曲,酣来曾吐丞相车茵,侠骨嵯峨壮心腾上,不肯受蓝田醉尉之嗔。下片写归隐——乞取溪山自在身,后园莺哢新簧尚涩,小桥梅事瘦玉将皴。恋栈何为脱韝亦可,归趁风光弄早春。末以「隔窗灯火,两月情亲」写留恋——难忘的是隔窗灯火与两月之情亲,格调豪放而深情。
逐句解读
「昔客京华,花月无愁,文章有神」——昔客京华,花月无愁,文章有神。
「记歌终惯窃,念奴笛曲,酣来曾吐,丞相车茵」——记歌终惯窃念奴笛曲,酣来曾吐丞相车茵——念奴为唐之名妓,车茵为丙吉车中之茵。
「侠骨嵯峨,壮心腾上,肯受蓝田醉尉嗔」——侠骨嵯峨,壮心腾上,肯受蓝田醉尉嗔——李广免官夜行被蓝田醉尉呵斥。
「休羁绊,笑本非残客,讵是穷宾」——休羁绊,笑本非残客,岂是穷宾。
「百年几度佳辰」——百年几度佳辰。
「且乞取溪山自在身」——且乞取溪山自在之身。
「想后园莺哢,新簧尚涩,小桥梅事,瘦玉将皴」——想后园莺哢新簧尚涩,小桥梅事瘦玉将皴——新簧为初生之竹,瘦玉为梅花。
「恋栈何为,脱韝亦可,归趁风光弄早春」——恋栈何为,脱韝亦可,归趁风光弄早春——脱韝为鹰脱去臂韝。
「难忘处,只隔窗灯火,两月情亲」——难忘处,只隔窗灯火,两月情亲。
艺术手法
此词以豪放写留别。
「念奴笛曲」以念奴写音乐——念奴为天宝名妓。
「丞相车茵」以丙吉写醉——丙吉宽厚,醉客吐于车茵而不责。
「蓝田醉尉」以李广写不受辱——李广免官夜行被醉尉呵斥。
「残客」「穷宾」以残穷写自傲——本非残客讵是穷宾。下片以归隐写留别——「溪山自在身」以溪山写归隐之乐。
「新簧尚涩」「瘦玉将皴」以竹梅写初春之景。
「脱韝」以鹰脱韝写自由——鹰脱去臂韝而自由飞翔。
「隔窗灯火」以灯火写温暖——隔窗灯火是友人的温暖。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豪放深情的留别词,陈维崧以京华之豪写往日之盛,以归隐之乐写未来之期,末以「隔窗灯火」写友情的温暖。全词格调豪放而不失深情,在留别中见出对友人的珍重与对归隐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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