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留别伯成先生和澹心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忆数年间,为汗漫游,轻去其乡。

回忆数年之间,作漫无目的的远游,轻易地离开了故乡。

正城楼入夜,无边草白,关河放溜,极目沙黄。

正值城楼入夜时分,无边的衰草泛白,关河上流水奔放,极目望去一片沙黄。

广武山雄,碻磝路隘,何必愁人始断肠。

广武山雄伟,碻磝路狭窄,何必非得忧愁之人才能断肠。

风吹尽,是三河侠少,六郡名王。

风吹尽的是,三河地区的侠义少年,六郡中的名王。

牛衣仍卧王章。笑病马依然恋战场。

王章仍穿着牛衣卧病在家。笑那病马依然眷恋着战场。

恰何来同调,金荃一卷,重逢高会,红烛千行。

恰好何处来了同调之人,一卷金荃词集,重逢盛大聚会,红烛千行。

风刮琵琶,霜枯筚篥,又惹归帆带雨张。

风刮着琵琶,霜枯了筚篥,又惹得归帆带着风雨张开。

频回首,是难忘官阁,酒绿茶香。

频频回首,是难忘官署中的聚会,酒绿茶香。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留别伯成先生和澹心韵之作。词人回忆数年间汗漫游历——城楼入夜无边草白,关河放溜极目沙黄,广武山雄碻磝路隘。下片写离别之情——牛衣卧王章,病马恋战场,恰遇同调金荃一卷,重逢高会红烛千行,然而风刮琵琶霜枯筚篥,又惹归帆带雨张。末以「难忘官阁,酒绿茶香」写对友人的留恋,格调苍凉而深情。

逐句解读
「忆数年间,为汗漫游,轻去其乡」——回忆数年间,为汗漫游历,轻易离开了故乡。

「正城楼入夜,无边草白,关河放溜,极目沙黄」——正当城楼入夜,无边草白,关河放溜,极目沙黄——秋景苍茫。

「广武山雄,碻磝路隘,何必愁人始断肠」——广武山雄,碻磝路隘,何必愁人才断肠——广武为阮籍登临叹时事之地。

「风吹尽,是三河侠少,六郡名王」——风吹尽的,是三河侠少,六郡名王——三河六郡皆北方之地。

「牛衣仍卧王章」——牛衣仍卧如王章——王章为汉之名臣,贫时卧牛衣中。

「笑病马依然恋战场」——笑病马依然恋战场——虽病犹恋战。

「恰何来同调,金荃一卷,重逢高会,红烛千行」——恰何来同调之人,金荃一卷,重逢高会,红烛千行——金荃为温庭筠词集。

「风刮琵琶,霜枯筚篥,又惹归帆带雨张」——风刮琵琶,霜枯筚篥,又惹归帆带雨张。

「频回首,是难忘官阁,酒绿茶香」——频回首,是难忘官阁,酒绿茶香。

艺术手法
此词以游历写别离。

「无边草白」「极目沙黄」以草白沙黄写秋景之苍茫——草白沙黄是北地秋色。

「广武山雄」以广武山写阮籍之叹——阮籍登广武而叹时无英雄。

「三河侠少,六郡名王」以侠少名王写北方之雄——三河六郡出良将。

「牛衣卧王章」以王章写贫寒——王章贫时卧牛衣中与妻诀别。

「病马恋战场」以病马写壮志——虽病犹恋战。下片以「金荃一卷」写词友——温庭筠《金荃集》。

「风刮琵琶,霜枯筚篥」以琵琶筚篥写秋声——风刮霜枯,乐器亦寒。

「酒绿茶香」以酒绿写茶香——官阁中的温暖。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苍凉深情的留别词,陈维崧以游历之苍茫写别离之愁,以病马恋战场写壮志难已,末以「酒绿茶香」写对友人的留恋。全词格调苍凉而不消沉,在别离中见出对友情的珍重与对壮志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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