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客陈州使院花朝作

清 · 陈维崧

译文

归欤归欤,我亦在陈,胡不归兮。

归去吧归去吧,我也在陈地,为何不归去呢。

正伏羲陵畔,縠纹六幅,宛邱城外,柳线千丝。

正是伏羲陵畔,水面波纹如六幅绉纱,宛丘城外,柳条千丝万缕。

万种温黁,百般饤饾,窨得愁心早上眉。

万般温馨香气,百般陈列景致,引得愁心早已爬上眉梢。

浑无计,只沈腰渐减,潘鬓都非。

全无办法,只是腰围日渐消瘦,两鬓斑白已非从前。

江南值此年时。

江南正值这样的时节。

记巷口花骢分外嘶。

记得巷口花马格外嘶鸣。

更舞衫歌扇,饧箫阵阵,倡条冶叶,裙幄离离。

更有舞衫歌扇,饴糖箫声阵阵,娇艳的花枝柳叶,女子裙帐密密排列。

抛了浓春,陪人远宦,俊侣相嘲甚意儿。

抛弃了浓丽春光,陪人远赴他乡做官,俊秀的同伴互相嘲笑是什么意思。

真无赖,拚化为飞絮,绕尽天涯。

真是无可奈何,宁愿化作飞絮,飘绕遍天涯。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客居陈州使院时花朝节所作。花朝为百花生日,正当春浓之时,词人却身在异乡,思念江南。

「伏羲陵畔」「宛邱城外」写陈州之景,与江南之春形成对比。下片回忆江南花朝——巷口花骢、舞衫歌扇、倡条冶叶,而自己却抛了浓春陪人远宦,俊侣相嘲,最终以「化为飞絮绕尽天涯」写愁之飘零,格调哀婉而缠绵。

逐句解读
「归欤归欤,我亦在陈,胡不归兮」——归去吧归去吧,我也在陈州,为何不归呢。

「正伏羲陵畔,縠纹六幅,宛邱城外,柳线千丝」——正当伏羲陵畔,水纹如縠纹六幅,宛丘城外,柳线千丝。

「万种温黁,百般饤般饤饾,窨得愁心早上眉」——万种温馨,百般堆叠,熏得愁心早已上眉——春色太浓反而添愁。

「浑无计,只沈腰渐减,潘鬓都非」——全无办法,只有沈腰渐减,潘鬓都不似从前。

「江南值此年时」——江南正值此时。

「记巷口花骢分外嘶」——记得巷口花骢分外嘶鸣。

「更舞衫歌扇,饧箫阵阵,倡条冶叶,裙幄离离」——更有舞衫歌扇,饧箫阵阵,倡条冶叶,裙幄离离——江南花朝之盛。

「抛了浓春,陪人远宦,俊侣相嘲甚意儿」——抛了浓春,陪人远宦,俊侣相嘲是什么意思。

「真无赖,拚化为飞絮,绕尽天涯」——真是无赖,拼得化为飞絮,绕尽天涯——以飞絮写飘零之愁。

艺术手法
此词以花朝写乡愁。

「伏羲陵畔,縠纹六幅」以陈州之景写客居——縠纹为水纹之细。

「柳线千丝」以柳写春——千丝如愁丝。

「万种温黁,百般饤饾」以温黁写春之暖,以饤饾写春之繁——春太盛反添愁。

「沈腰渐减,潘鬓都非」以沈约腰减、潘岳鬓白写愁之深。下片以江南之春对比客居之愁——「巷口花骢」「舞衫歌扇」写江南之繁华。

「抛了浓春」以抛字写决绝——主动放弃浓春而陪人远宦。

「化为飞絮,绕尽天涯」以飞絮写飘零——飞絮无根,随风飘零,是词人之自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哀婉的花朝感怀词,陈维崧以陈州之春对比江南之春,以花朝之浓反衬乡愁之深。

「化为飞絮,绕尽天涯」以飞絮写飘零,是全词最动人的意象。全词格调哀婉而不颓废,在花朝中见出对江南的深切思念与对飘零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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