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经朱仙镇

清 · 陈维崧

译文

古镇朱仙,跃马经过,令人暗惊。

古镇朱仙镇,跃马经过此地,令人暗暗吃惊。

看黄尘扑面,闾阊栉比,清波极目,舟楫充盈。

看黄尘扑面而来,街巷房屋鳞次栉比,放眼望去清波荡漾,船只满满当当。

南控陈桥,西通尉氏,仿佛当年古汴京。

南面控扼陈桥,西面通达尉氏,仿佛当年的古汴京城。

停鞭问,怕沙冲地坼,浪齧堤平。

停下马鞭询问,只怕风沙冲刷大地崩裂,波浪侵蚀堤坝夷平。

谁何绣栱雕甍。有庙貌巍峨市口横。

哪里来的绣拱雕梁屋脊。有座庙宇巍峨地横在市口。

是鄂王故事,丹青未老,赵家遗恨,金铁争鸣。

这是岳飞的旧事,画像尚未褪色,赵宋王朝的遗恨,金兵铁骑的争鸣。

三月饧箫,一天社鼓,走赛仍多旧日伧。

三月里饧糖箫声阵阵,满天社鼓咚咚,赛会中仍有不少旧日的乡人。

抠衣拜,欲题诗未许,泪满长缨。

提起衣襟下拜,想要题诗却未能如愿,泪水沾满了长缨。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经朱仙镇之作。朱仙镇为岳飞大败金兵之地,词人跃马经过,见黄尘扑面、清波极目,又见岳飞庙貌巍峨——鄂王故事丹青未老,赵家遗恨金铁争鸣。末以「抠衣拜,欲题诗未许,泪满长缨」写对岳飞的崇敬与悲愤——想题诗而不敢,泪满长缨,格调悲壮而深沉。

逐句解读
「古镇朱仙,跃马经过,令人暗惊」——古镇朱仙镇,跃马经过,令人暗自心惊。

「看黄尘扑面,闾阊栉比,清波极目,舟楫充盈」——看黄尘扑面,街巷栉比,清波极目,舟楫充盈——朱仙镇之繁华。

「南控陈桥,西通尉氏,仿佛当年古汴京」——南控陈桥,西通尉氏,仿佛当年古汴京。

「停鞭问,怕沙冲地坼,浪齧堤平」——停鞭而问,怕沙冲地坼,浪齧堤平——黄河之患。

「谁何绣栱雕甍」——何处有绣栱雕甍。

「有庙貌巍峨市口横」——有庙貌巍峨横于市口。

「是鄂王故事,丹青未老,赵家遗恨,金铁争鸣」——是鄂王岳飞的故事,丹青未老,赵家的遗恨,金铁争鸣。

「三月饧箫,一天社鼓,走赛仍多旧日伧」——三月饧箫,一天社鼓,走赛仍多旧日的粗俗之辈。

「抠衣拜,欲题诗未许,泪满长缨」——提起衣襟下拜,想题诗而不被允许,泪满长缨。

艺术手法
此词以古镇写历史。

「黄尘扑面」「清波极目」以今景写古地——朱仙镇仍是繁华之地。

「南控陈桥,西通尉氏」以地理写战略——陈桥为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地,尉氏为古县。

「仿佛当年古汴京」以汴京写盛衰——朱仙镇仿佛古汴京,而汴京已亡。

「鄂王故事,丹青未老」以岳飞庙写忠烈——丹青未老写庙中壁画犹新。

「赵家遗恨,金铁争鸣」以赵宋之亡写遗恨——金铁争鸣写战伐之声。

「抠衣拜,欲题诗未许」以题诗未许写悲愤——想题诗纪念而不得允许,是壮志难伸的悲愤。

「泪满长缨」以泪写忠烈之感人——长缨为武人之饰,泪满长缨写武人之悲。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悲壮的怀古词,陈维崧以朱仙镇之今景写岳飞之忠烈,以赵家遗恨写历史之痛。

「欲题诗未许,泪满长缨」以个人之悲写民族之痛,是全词最感人的笔墨。全词格调悲壮而不消沉,在怀古中见出对忠烈的崇敬与对历史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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