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经邯郸县丛台怀古

清 · 陈维崧

译文

匹马短衣,竟上丛台,慨当以慷。

单骑短衣,竟登上了丛台,感慨激昂。

看谁家战垒,寒鸦落照,何年古戍,乱草平冈。

看是谁家的战垒,寒鸦在落日余晖中栖息,不知何年的古堡,乱草长满平冈。

十月疏砧,一城冷雁,不许愁人不望乡。

十月里稀疏的捣衣声,满城的寒雁鸣叫,不许忧愁之人不思念故乡。

徘徊久,只登高吊古,无限苍茫。

久久徘徊,只是登高凭吊古人,心中无限苍凉。

当年赵武灵王。正树裹河流挂浊漳。

当年赵武灵王在位之时。正是树丛中河流悬挂着浊漳水。

更佳人跕屣,妆台对起,王孙袨服,舞袖相当。

更有美人踩着舞屣,梳妆台相对而立,王孙贵族身着华服,舞袖翩翩相映。

而我来游,几番历遍,不见邯郸挟瑟倡。

而我来此游历,几番走遍各处,却再也见不到邯郸挟瑟的歌妓。

何须问,便才人厮养,总付斜阳。

何须再问,便是才子与仆役,都一并付与了夕阳残照。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经邯郸丛台怀古之作。丛台为赵武灵王所建,为赵国繁华之象征。词人以匹马短衣登台,只见古戍乱草、寒鸦落照——昔日佳人跕屣、王孙袨服的繁华已成空。末以「才人厮养,总付斜阳」写尽兴亡之叹——无论才人还是厮养,都归于斜阳之中,格调苍凉而深沉。

逐句解读
「匹马短衣,竟上丛台,慨当以慷」——匹马短衣,竟登上丛台,感慨当以慷慨。

「看谁家战垒,寒鸦落照,何年古戍,乱草平冈」——看谁家战垒,寒鸦落照,何年古戍,乱草平冈。

「十月疏砧,一城冷雁,不许愁人不望乡」——十月疏砧,一城冷雁,不许愁人不望乡。

「徘徊久,只登高吊古,无限苍茫」——徘徊良久,只登高吊古,无限苍茫。

「当年赵武灵王」——当年的赵武灵王。

「正树裹河流挂浊漳」——正树裹河流挂着浊漳水。

「更佳人跕屣,妆台对起,王孙袨服,舞袖相当」——更有佳人跕屣,妆台对起,王孙袨服,舞袖相当——当年之繁华。

「而我来游,几番历遍,不见邯郸挟瑟倡」——而我来游,几番历遍,不见邯郸挟瑟的歌妓——当年之盛不再。

「何须问,便才人厮养,总付斜阳」——何须再问,便才人厮养,总归于斜阳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词以古台写兴亡。

「寒鸦落照」「乱草平冈」以荒凉之景写今日之丛台——与昔日之繁华对比强烈。

「佳人跕屣」「王孙袨服」以佳人与王孙写当年之繁华——跕屣为赵女之舞,袨服为贵人之衣。

「不见邯郸挟瑟倡」以歌妓之不见写繁华之不再——邯郸为赵国都城,挟瑟倡为赵女之歌。

「才人厮养,总付斜阳」以才人与厮养的并列写兴亡之平等——无论贵贱贤愚,都归于斜阳,是对兴亡之叹的深化。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苍凉的怀古词,陈维崧以丛台之古今对比写兴亡之感。

「才人厮养,总付斜阳」以贵贱之平等写兴亡之无情,是全词最深刻的笔墨。全词格调苍凉而深沉,在怀古中见出对历史兴亡的深切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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