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溉堂先生客南昌幕府屈首经师已踰两载甫归广陵词以讯之

清 · 陈维崧

译文

以磊落才,而注虫鱼,犹然讥之。

凭磊落的才华,却去注解虫鱼之学,尚且有人讥讽。

况须如猬磔,缩居幕下,兴同骥渴,屈作经师。

何况须发如刺猬般张开,却缩居于幕府之下,兴致如同渴骥奔泉,却屈身做经学教师。

车厩三间,兔园半册,求我童蒙稏角儿。

车厩不过三间,所教不过是兔园半册,求教于我的都是童蒙稚童。

真奇事,似贩茶商妇,出塞文姬。

真是奇事,如同贩茶的商妇,又如出塞的蔡文姬。

墨应盾鼻能为。乃夏楚终朝手自持。

笔墨本该在盾鼻上有所作为。却整日手自拿着戒尺教鞭。

更灌婴城下,三年烽火,彭郎山后,一片旌旗。

更兼灌婴城下,三年烽火不断,彭郎山后,一片旌旗飘扬。

月黑灯青,樽空梦破,想见书堂兀坐时。

月黑灯青之时,酒樽空了美梦破碎,可以想见你在书堂中独自端坐的时刻。

归来鬓,惹小蛮忙问,雪到如斯。

归来时的鬓发,惹得小蛮忙问,怎么已雪白至此。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讯问溉堂先生客南昌幕府屈首经师两载甫归广陵之作。词以磊落才而注虫鱼犹然讥之写溉堂之屈——须如猬磔缩居幕下,兴同骥渴屈作经师,车厩三间兔园半册,求我童蒙稏角儿。似贩茶商妇出塞文姬——才高而位卑。下片写经师之苦——墨应盾鼻能为,乃夏楚终朝手自持,灌婴城下三年烽火,彭郎山后一片旌旗,月黑灯青樽空梦破。末以「惹小蛮忙问,雪到如斯」写归来之态——侍女小蛮忙问鬓雪何以至此,格调愤懑而同情。

逐句解读
「以磊落才,而注虫鱼,犹然讚之」——以磊落之才,而注虫鱼,尚且讥之——虫鱼为琐碎之学。

「况须如猬磔,缩居幕下,兴同骥渴,屈作经师」——况且须如猬磔,缩居幕下,兴同骥渴,屈作经师。

「车厩三间,兔园半册,求我童蒙稏角儿」——车厩三间,兔园半册,求我童蒙稏角儿——兔园为梁孝王兔园,稏角为孩童。

「真奇事,似贩茶商妇,出塞文姬」——真奇事,似贩茶商妇,出塞文姬——蔡文姬被掳入匈奴。

「墨应盾鼻能为」——墨应在盾鼻上书写——盾鼻为军中。

「乃夏楚终朝手自持」——却夏楚终朝手自持——夏楚为教鞭。

「更灌婴城下,三年烽火,彭郎山后,一片旌旗」——更灌婴城下三年烽火,彭郎山后一片旌旗——灌婴为南昌侯,彭郎为彭泽。

「月黑灯青,樽空梦破,想见书堂兀坐时」——月黑灯青,樽空梦破,想见书堂兀坐时。

「归来鬓,惹小蛮忙问,雪到如斯」——归来之鬓,惹小蛮忙问,雪到如斯——小蛮为白居易侍女。

艺术手法
此词以屈才写愤懑。

「注虫鱼」以虫鱼写琐碎之学——注虫鱼为汉代经师之业。

「猬磔」以猬磔写须——须如猬毛竖立,是豪迈之貌而缩居幕下。

「骥渴」以骥渴写壮志——良骥渴望奔驰。

「贩茶商妇,出塞文姬」以两个典故写才高而位卑——商妇贩茶与文姬出塞皆为不幸。

「盾鼻」以盾鼻写军中——军中盾鼻上磨墨书记。

「夏楚」以夏楚写教鞭——夏楚为教刑之具。末以「小蛮忙问」写归来——白居易侍女小蛮见鬓雪而问。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愤懑同情的讯问词,陈维崧以溉堂之屈才写经师之苦,以「贩茶商妇,出塞文姬」写才高而位卑之痛,末以小蛮忙问写归来之苍老。全词格调愤懑而不失同情,在讯问中见出对友人的关切与对屈才的愤慨。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