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大梁署寓对雪有感
清 · 陈维崧
译文
冻角无声,大旗自翻,长河怒号。
冻僵的号角不再出声,大旗独自翻卷,长河在怒号。
正雪作花时,玉鳞狼籍,茶当乳处,珠眼萧骚。
正当雪花如花飘落之时,玉鳞般的雪片凌乱散落,以茶代乳品饮之时,眼睛湿润萧索。
乌鹊枝寒,羝羊窖冷,一片愁成八月涛。
乌鹊栖息在寒枝上,公羊困在冰冷的地窖中,满腔愁绪化作八月惊涛。
当年事,记昆阳城下,群盗如毛。
当年的往事,记得昆阳城下,盗贼多如牛毛。
中原百战有豪。经几度风吹并浪淘。
中原历经百战仍有豪杰。经过多少风吹浪淘。
叹河名官渡,袁曹安在,地连南顿,冯邓徒劳。
感叹官渡河边,袁绍曹操如今何在,与南顿相连之地,冯异邓禹也是徒劳。
四节飘零,两河萧瑟,且捋黄须命浊醪。
四季飘零不定,两河流域萧条冷落,且捋着黄须叫上一杯浊酒。
吾已醉,寻市中朱亥,共鼓屠刀。
我已经醉了,去市中寻找朱亥,一同拿起屠刀。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在大梁(开封)署中寓所对雪有感之作。大梁为古中原重地,官渡之战、昆阳之战皆在此附近。词人面对大雪,想起当年群盗如毛的战乱,又叹袁绍曹操、冯异邓禹等历史人物俱已消逝。末以「寻市中朱亥,共鼓屠刀」写自己之愤懑——想效朱亥之击杀,是壮志难酬的悲愤。
逐句解读
「冻角无声,大旗自翻,长河怒号」——冻角无声,大旗自翻,长河怒号——严冬军中之景。
「正雪作花时,玉鳞狼籍,茶当乳处,珠眼萧骚」——正雪作花时,玉鳞狼藉,茶当乳处,珠眼萧骚——雪如玉鳞纷落,以茶代乳,眼中萧索。
「乌鹊枝寒,羝羊窖冷,一片愁成八月涛」——乌鹊枝寒,羝羊窖冷,一片愁成八月涛——乌鹊栖于寒枝,羝羊困于冷窖,愁如八月之涛。
「当年事,记昆阳城下,群盗如毛」——当年之事,记得昆阳城下,群盗如毛——昆阳之战。
「中原百战有豪」——中原百战有豪杰。
「经几度风吹并浪淘」——经几度风吹浪淘。
「叹河名官渡,袁曹安在,地连南顿,冯邓徒劳」——叹河名官渡,袁曹安在,地连南顿,冯邓徒劳——官渡之战,袁绍曹操已不在,南顿之地,冯异邓禹也徒劳。
「四节飘零,两河萧瑟,且捋黄须命浊醪」——四节飘零,两河萧瑟,且捋黄须命浊醪——飘零萧瑟之中,且捋须饮酒。
「吾已醉,寻市中朱亥,共鼓屠刀」——我已醉了,寻市中朱亥,共鼓屠刀——想效朱亥之击杀。
艺术手法
此词以雪写愁、以历史写感怀。
「冻角无声,大旗自翻」以无声写军中之寒——角声冻住而旗自翻,是极寒之景。
「乌鹊枝寒,羝羊窖冷」用苏武牧羊之典——羝羊窖冷即苏武被困匈奴之窖,写身世之困。
「一片愁成八月涛」以八月之涛写愁之汹涌——钱塘八月潮最盛。下片以昆阳、官渡两大古战写历史兴亡。
「袁曹安在」「冯邓徒劳」以古人不在写兴亡之叹——无论胜败,都已消逝。
「寻市中朱亥,共鼓屠刀」以朱亥击杀晋鄙之典写壮志——信陵君窃符救赵,朱亥袖铁椎击杀晋鄙,词人想效此壮举,是壮志难酬之悲愤。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悲壮的雪中感怀词,陈维崧以中原古战场之大雪写历史兴亡,以朱亥击杀之典写壮志难酬的悲愤。全词格调悲壮而不消沉,在感怀中见出对历史的深沉思考与对壮志的执着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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