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从盱眙山顶望泗州城
清 · 陈维崧
译文
立而望之,松耶柏耶,其盱眙乎。
站立远望,是松树还是柏树,这里大概就是盱眙山吧。
见半空楼阁,林峦掩映,从风城郭,沙涧萦纡。
看见半空中的楼阁,林木山峦掩映其间,随风可见的城郭,沙溪涧水蜿蜒萦绕。
却顾泗州,洼然在下,呀者成邱水一盂。
回头俯望泗州城,低洼地在下方,豁口处形成山丘,水面如同一盂之水。
中央者,界几条冷瀑,一线明珠。
城中央,分界处有几条冰冷的瀑布,宛如一线明珠。
洪涛日夜归墟。有铁锁浮桥控舳舻。
洪涛日夜奔流向大海归墟。有铁锁浮桥控制着往来的船只。
看奔浑樯马,神功混淼,轰豗赛鼓,天籁欢嘑。
看奔涌浑浊的水中桅杆如马,似神功浩渺无边,轰鸣声如赛鼓一般,天籁之声欢呼响彻。
十庙弓刀,百年带砺,落日平田噪野乌。
十座庙宇中的弓刀,百年间带砺山河的誓言,落日余晖下平坦田野上野乌鸦聒噪。
堪凭吊,怅歌风亭长,泗上雄图。
值得凭吊,惆怅那歌风台的亭长,以及泗水之滨的雄图霸业。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从盱眙山顶望泗州城之作。词写盱眙山顶所望——立而望之,松耶柏耶,其盱眙乎,半空楼阁林峦掩映,从风城郭沙涧萦纡,却顾泗州洼然在下,呀者成邱水一盂,界几条冷瀑一线明珠。下片写泗州之险——洪涛日夜归墟,铁锁浮桥控舳舻,奔浑樯马神功混淼,轰豗赛鼓天籁欢嘑,十庙弓刀百年带砺,落日平田噪野乌。末以「堪凭吊,怅歌风亭长,泗上雄图」写感慨。
逐句解读
「立而望之,松耶柏耶,其盱眙乎」——立而望之,松耶柏耶,其盱眙乎——用古松柏耶之问。
「见半空楼阁,林峦掩映,从风城郭,沙涧萦纡」——见半空楼阁林峦掩映,从风城郭沙涧萦纡。
「却顾泗州,洼然在下,呀者成邱水一盂」——却顾泗州洼然在下,呀者成邱水一盂——呀者为山口,水一盂写泗州之洼。
「中央者,界几条冷瀑,一线明珠」——中央者,界几条冷瀑一线明珠——冷瀑写淮河之支流。
「洪涛日夜归墟」——洪涛日夜归墟——归墟为神话中海之深壑。
「有铁锁浮桥控舳舻」——有铁锁浮桥控舳舻——铁锁浮桥为淮河之桥。
「看奔浑樯马,神功混淼,轰豗赛鼓,天籁欢嘑」——看奔浑樯马神功混淼,轰豗赛鼓天籁欢嘑——轰豗为大声,欢嘑为欢呼。
「十庙弓刀,百年带砺,落日平田噪野乌」——十庙弓刀百年带砺,落日平田噪野乌——十庙为泗州之庙,带砺为带砺河山之誓。
「堪凭吊,怅歌风亭长,泗上雄图」——堪凭吊,怅歌风亭长泗上雄图——歌风亭长为刘邦。
艺术手法
此词以盱眙望泗州写兴亡。
「松耶柏耶」用古语——古语有松耶柏耶之问。
「洼然在下」以洼写泗州——泗州在淮河之洼,地势低洼。
「呀者成邱」以呀写山口——呀为山口之形。
「归墟」以归墟写淮河——归墟为神话中海之深壑,此写淮河入海。
「铁锁浮桥」以铁锁写淮河——淮河上有铁锁浮桥。
「十庙弓刀」以庙写泗州——泗州有十庙。
「带砺」以带砺写河山之誓——带砺河山之誓为汉高祖与功臣之誓。
「歌风亭长」以刘邦写泗州——刘邦为泗上亭长,歌风为其所作大风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雄浑的登高词,陈维崧以盱眙山顶之望写泗州之险,以洪涛归墟写淮河之壮,末以歌风亭长写泗上雄图。全词格调雄浑而不失苍凉,在登高中见出对泗州之险的赞叹与对英雄的凭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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