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初夏同徐季重张邑翼朱致一叶九来家躬乙汎舟郭外追晤葛龙仙于攸闻上人精蓝兼送龙仙之西村别业

清 · 陈维崧

译文

半艇晴云,两岸疏花,渚禽唤风。

半艘小艇伴着晴朗的云天,两岸开着一簇簇稀疏的野花,水边的禽鸟在呼唤着清风。

正垣迤江郭,绕篱竹树,零星烟寺,映水帘栊。

正沿着蜿蜒的江边城郭,篱笆旁绕着竹树,零星散落的烟中古寺,映照着水中的帘栊。

棐几明窗,禅床茶磨,天许閒人片刻同。

榧木几案明亮窗前,禅床旁放着茶磨,上天允许闲人片刻的相聚。

僧厨绿,是豆香乍摘,笋嫩才烘。

僧房厨房一派绿意,是毛豆刚摘下的清香,嫩笋刚刚烘烤好。

何须避世墙东。

何须像避世隐居在墙东。

有无数前游似梦中。

有无数往日的游历如同梦中一般。

记当年漫兴,流连花鸟,平生豪气,傲睨云龙。

记得当年纵情任性,流连于花鸟之间,平生满怀豪气,傲视云中蛟龙。

能几何时,一寒至此,对坐相看鹤发翁。

才过多久,竟穷困至此,对坐相看的已是白发老翁。

桃源路,倘渔郎寻到,莫遣云封。

通往桃源的路,倘若渔人寻到这里,不要让云雾将它封锁。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初夏同友人泛舟郭外追晤葛龙仙于攸闻上人精蓝兼送龙仙之西村别业之作。词写初夏泛舟之景——半艇晴云两岸疏花,垣迤江郭绕篱竹树,零星烟寺映水帘栊。精蓝之中——棐几明窗禅床茶磨,僧厨豆香乍摘笋嫩才烘。下片写今昔之感——何须避世墙东,有无数前游似梦中,当年漫兴流连花鸟,平生豪气傲睨云龙。能几何时一寒至此,对坐相看鹤发翁。末以「倘渔郎寻到,莫遣云封」写对葛龙仙的留恋。

逐句解读
「半艇晴云,两岸疏花,渚禽唤风」——半艇晴云,两岸疏花,渚禽唤风。

「正垣迤江郭,绕篱竹树,零星烟寺,映水帘栊」——正垣迤江郭,绕篱竹树,零星烟寺,映水帘栊。

「棐几明窗,禅床茶磨,天许閒人片刻同」——棐几明窗,禅床茶磨,天许闲人片刻同——棐几为榧木几案。

「僧厨绿,是豆香乍摘,笋嫩才烘」——僧厨绿,是豆香乍摘,笋嫩才烘。

「何须避世墙东」——何须避世墙东——墙东为避世之地。

「有无数前游似梦中」——有无数前游似梦中。

「记当年漫兴,流连花鸟,平生豪气,傲睨云龙」——记当年漫兴,流连花鸟,平生豪气,傲睨云龙。

「能几何时,一寒至此,对坐相看鹤发翁」——能几何时,一寒至此,对坐相看鹤发翁。

「桃源路,倘渔郎寻到,莫遣云封」——桃源路,倘渔郎寻到,莫遣云封——桃源为陶渊明武陵源。

艺术手法
此词以泛舟写今昔。

「半艇晴云,两岸疏花」以晴云疏花写初夏之景。

「棐几明窗,禅床茶磨」以精蓝之具写禅修之境。

「豆香乍摘,笋嫩才烘」以豆笋写僧厨之清香。下片以今昔对比写感怀——「当年漫兴」以漫兴写少年之豪。

「傲睨云龙」以傲睨写豪气——睥睨云龙。

「一寒至此」以寒写今之落魄——当年豪气如今一寒。

「鹤发翁」以鹤发写老——对坐相看已是鹤发翁。

「桃源路,渔郎寻到」以武陵渔人写寻访——莫遣云封桃源之路。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今昔感怀的泛舟词,陈维崧以初夏之景写泛舟之乐,以今昔对比写岁月之叹,末以桃源渔郎写留恋。全词格调清旷而不失感慨,在泛舟中见出对岁月的感叹与对友人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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