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泊舟胥江大风雨
清 · 陈维崧
译文
胥母门边,暴雨奔浑,盘涡撞舂。
胥母门边,暴雨倾泻奔涌浑浊,旋涡撞击翻腾。
见后潮文种,银袍鞺鞳,前山邓尉,黛髻迷濛。
看见身后潮水涌来如文种大夫穿着银袍铿锵作响,前方邓尉山如黛色发髻笼罩在迷蒙之中。
我岂茶商,得非估舶,讵少家园半亩宫。
我难道是茶商吗,莫非是货船吗,岂会缺少家园中半亩之宅。
因何事,唱江楼啰唝,愁水愁风。
因为什么事,唱起江楼上的啰唝曲,发愁水发愁风。
须臾窈窕冲融。又浪静波恬漾远空。
片刻之间风姿绰约地冲散融合。又波浪平静水波恬和地荡漾在远空之下。
正淫龙歇舞,天连岛外,渴乌乍跃,日在禺中。
正当暴龙停止狂舞,天空与岛外相连,渴乌忽然跃起,太阳已到正午。
了了层青,迢迢一碧,依旧残汀野庙红。
清清楚楚的层层青山,远远的一碧万顷,依旧残存的沙洲和野庙的红墙。
吾长笑,笑向来作剧,多事天公。
我放声大笑,笑刚才那场闹剧,真是多事的天公。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泊舟胥江遇大风雨之作。词写胥江暴风雨——胥母门边暴雨奔浑,盘涡撞舂,后潮文种银袍鞺鞳,前山邓尉黛髻迷濛。自问岂茶商岂估舶,讵少家园半亩宫,因何事唱江楼啰唝愁水愁风。下片写雨过天晴——窈窕冲融,浪静波恬漾远空,淫龙歇舞天连岛外,渴乌乍跃日在禺中,了了层青迢迢一碧,依旧残汀野庙红。末以「笑向来作剧,多事天公」写天公之多余——笑天公的恶作剧。
逐句解读
「胥母门边,暴雨奔浑,盘涡撞舂」——胥母门边,暴雨奔浑,盘涡撞舂——胥母为吴地。
「见后潮文种,银袍鞺鞳,前山邓尉,黛髻迷濛」——见后潮文种,银袍鞺鞳,前山邓尉,黛髻迷濛——文种为越之臣,邓尉为苏州山名。
「我岂茶商,得非估舶,讵少家园半亩宫」——我岂是茶商,得非估舶,讵少家园半亩宫——半亩宫为小宅。
「因何事,唱江楼啰唝,愁水愁风」——因何事,唱江楼啰唝,愁水愁风——啰唝为歌声。
「须臾窈窕冲融」——须臾窈窕冲融——天晴。
「又浪静波恬漾远空」——又浪静波恬漾远空。
「正淫龙歇舞,天连岛外,渴乌乍跃,日在禺中」——正淫龙歇舞,天连岛外,渴乌乍跃,日在禺中——淫龙为降雨之龙,渴乌为虹吸之器。
「了了层青,迢迢一碧,依旧残汀野庙红」——了了层青,迢迢一碧,依旧残汀野庙红。
「吾长笑,笑向来作剧,多事天公」——我长笑,笑向来作剧,多事天公。
艺术手法
此词以风雨写天公。
「胥母门边」以胥母写吴地——胥母为吴之山。
「文种」以文种写潮——文种为越之臣,此以文种代指潮头。
「邓尉」以邓尉写山——邓尉山在苏州,以梅花著称。
「银袍鞺鞳」以银袍写潮水——潮如银袍之声。
「黛髻迷濛」以黛髻写山——山如黛髻而迷濛。下片以天晴写对比——「淫龙歇舞」以龙歇写雨停。
「渴乌乍跃」以渴乌写日——渴乌为虹吸之器,此写日出。
「了了层青,迢迢一碧」以层青一碧写天晴——青碧分明。
「多事天公」以多事写天公——笑天公无端作暴风雨,又是多余。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豪放的暴雨词,陈维崧以胥江暴风雨之猛写自然之威,又以雨过天晴之丽写自然之美,末以「多事天公」写天公之多余。全词格调豪放而不失诙谐,在暴雨中见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天公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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