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病中云臣馈我药赀赋此志谢
清 · 陈维崧
译文
有啸于梁,其来如风,公然叩门。
有鬼魅在梁上呼啸,来势如风,公然敲响了门。
是二竖揶揄,穴人焦府,五穷跳荡,绊我朝昏。
是病魔在戏弄我,钻入人的心腹之中,五穷鬼在跳荡,绊住了我从早到晚。
鼠斗庭前,蚁喧床下,败壁徒悬犊鼻裈。
老鼠在庭前打斗,蚂蚁在床下喧闹,破败的墙壁上只挂着一条犊鼻裤。
黔娄妇,空典钗访卜,剪纸招魂。
黔娄的妻子,白白典当了钗环去问卜,剪纸来招魂。
无钱药裹休论。至今日方知扁鹊尊。
没有钱买药就不必提了。到今日才知道扁鹊的尊贵。
叹残杯冷炙,谁遗野老,凄风碎雨,孰念王孙。
感叹残杯冷饭,有谁赠予我这乡野老人,凄风苦雨中,又有谁惦念落魄王孙。
只有贫交,偏承厚谊,管鲍分金古道存。
只有贫贱之交,偏偏承蒙了深厚情谊,管仲鲍叔分金般的古道依然存在。
前期在,待稍苏肺气,同问真源。
前约还在,等到肺气稍微恢复,一同去探问真理本源。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病中答谢云臣馈药赀之作。词人病中困顿——二竖揶揄穴人焦府,五穷跳荡绊我朝昏,鼠斗庭前蚁喧床下,败壁徒悬犊鼻裈。黔娄妇典钗访卜剪纸招魂。下片写贫病之苦——无钱药裹休论,方知扁鹊之尊,残杯冷炙无人遗赠,凄风碎雨无人念王孙。唯有贫交偏承厚谊,管鲍分金古道存。末以待稍苏肺气同问真源写期许,格调沉痛而感激。
逐句解读
「有啸于梁,其来如风,公然叩门」——有啸于梁上,其来如风,公然叩门——病魔之来。
「是二竖揶揄,穴人焦府,五穷跳荡,绊我朝昏」——是二竖揶揄,穴人焦府,五穷跳荡,绊我朝昏——二竖为病魔,五穷为五鬼(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
「鼠斗庭前,蚁喧床下,败壁徒悬犊鼻裈」——鼠斗庭前,蚁喧床下,败壁徒悬犊鼻裈——贫病之态。
「黔娄妇,空典钗访卜,剪纸招魂」——黔娄之妻,空典钗访卜,剪纸招魂——黔娄为古代贫士。
「无钱药裹休论」——无钱药裹休论——买不起药。
「至今日方知扁鹊尊」——到今日方知扁鹊之尊。
「叹残杯冷炙,谁遗野老,凄风碎雨,孰念王孙」——叹残杯冷炙,谁遗赠野老,凄风碎雨,谁念王孙。
「只有贫交,偏承厚谊,管鲍分金古道存」——只有贫交,偏承厚谊,管鲍分金古道存——管仲鲍叔牙分金之典。
「前期在,待稍苏肺气,同问真源」——前期尚在,待稍苏肺气,同问真源。
艺术手法
此词以病写贫。
「二竖揶揄」以二竖写病——二竖为病魔,出自《左传》,二竖居膏之上肓之下。
「五穷跳荡」以韩愈《送穷文》写穷——五穷为五种穷鬼。
「鼠斗庭前,蚁喧床下」以鼠蚁写贫病之居——鼠斗蚁喧,居处之陋。
「犊鼻裈」以司马相如之犊鼻裈写贫——相如贫时着犊鼻裈涤器。
「黔娄妇」以黔娄之妻写贞妇——黔娄死,其妻以布被覆之。
「管鲍分金」以管仲鲍叔牙写友情——管鲍分金,鲍叔牙多予管仲。全词以病写贫,以贫写友,在困顿中见出贫交之可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沉痛感激的病中答谢词,陈维崧以病中之困顿写贫交之可贵,以管鲍分金写友情之真。全词格调沉痛而不消沉,在病中见出对友情的感激与对康复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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