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清 · 陈维崧
译文
过西定桥,有芹野园,峥泓坦迤。
过了西定桥,有芹野园,山水深远而地势平坦延展。
记花阑药屿,岛何澹澹,烟汀雨濑,水太罗罗。
记得花栏药岛,小岛是那样淡远,烟雾笼罩的沙洲和雨中的急流,水波纹路清清楚楚。
乐去爽鸠,怆深铜狄,牧笛吹风夜起波。
欢乐已随爽鸠远去,悲伤深如铜人泣下,牧笛在风中吹响,夜色中泛起波纹。
凭高望,怅旧家光景,邈若山河。
凭高远望,惆怅旧家的光景,已远如山河之隔。
小楼一棹经过。奈三度亭台易主何。
乘小舟经过小楼。无奈亭台已三次更换主人又如何。
纵王孙无恙,东风认否,主人重到,燕子知么。
纵然王孙无恙归来,东风还能认得吗,主人重新到来,燕子知道吗。
笑说当年,摴蒱一掷,绝似名姬换马驮。
笑说当年之事,摴蒱一掷孤注,简直就像用名姬换马骑一样。
君休恨,较临春结绮,博进谁多。
你不必怨恨,比起临春阁和结绮阁的豪赌,谁输得更多呢。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过西定桥芹野园之作。词写故园之景——花阑药屿岛何澹澹,烟汀雨濑水太罗罗。乐去爽鸠怆深铜狄,牧笛吹风夜起波,旧家光景邈若山河。下片写故园之变——三度亭台易主何,王孙无恙东风认否,主人重到燕子知么。笑说当年摴蒱一掷,绝似名姬换马驮。末以「较临春结绮,博进谁多」写感慨——比临春结绮之赌,谁输更多。
逐句解读
「过西定桥,有芹野园,峥泓坦迤」——过西定桥,有芹野园,峥泓坦迤。
「记花阑药屿,岛何澹澹,烟汀雨濑,水太罗罗」——记花阑药屿,岛何澹澹,烟汀雨濑,水太罗罗——澹澹为水波,罗罗为清疏。
「乐去爽鸠,怆深铜狄,牧笛吹风夜起波」——乐去爽鸠,怆深铜狄,牧笛吹风夜起波——爽鸠为古国,铜狄为铜人。
「凭高望,怅旧家光景,邈若山河」——凭高望,怅旧家光景,邈若山河。
「小楼一棹经过」——小楼一棹经过。
「奈三度亭台易主何」——奈三度亭台易主何。
「纵王孙无恙,东风认否,主人重到,燕子知么」——纵王孙无恙,东风认否,主人重到,燕子知么。
「笑说当年,摴蒱一掷,绝似名姬换马驮」——笑说当年,摴蒱一掷,绝似名姬换马驮——摴蒱为赌博,名姬换马为曹彰以爱妾换马。
「君休恨,较临春结绮,博进谁多」——君休恨,较临春结绮,博进谁多——临春结绮为陈后主之阁。
艺术手法
此词以故园写兴亡。
「爽鸠」以爽鸠写古国——爽鸠为古国名,已亡。
「铜狄」以铜狄写汉之铜人——汉武帝铸铜人,后为苻坚所毁。
「邈若山河」以山河写旧家光景——旧家如山河般邈远。下片以亭台易主写兴亡——「三度亭台易主」以易主写故园之变。
「王孙无恙」以王孙写主人——王孙无恙而东风不识。
「燕子知么」以燕子写故园——燕子归来而主人已换。
「名姬换马」以曹彰写豪赌——曹彰以爱妾换马。
「临春结绮」以陈后主写亡国——临春阁结绮阁为陈后主所建,后亡于隋。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苍凉的故园词,陈维崧以故园之景写兴亡之感,以亭台易主写故园之变,末以临春结绮写亡国之赌。全词格调苍凉而不失感慨,在故园中见出对兴亡的深切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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