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咏海棠
清 · 陈维崧
译文
褪尽梅妆,飘残杏靥,春事今年恁快。
梅花妆容已经褪尽,杏花面靥也飘零残落,今年的春事竟如此之快。
满树红绡,已把小楼遮碍。
满树如红绡般的海棠花,已将小楼遮挡遮蔽。
三分醉、午酒娇痕,一味懒、昼眠慵态。
三分醉意是午间饮酒留下的娇红痕迹,一味慵懒是白日昼眠的倦态。
记个侬、万里家乡,西川远隔蛮江外。
记得她——万里之外的家乡,在西川远隔蛮江的那一边。
惜花烧尽银烛,花亦相看熟,恹恹长在。
为惜花燃尽银烛,花也与人相看已熟,恹恹无力长久相伴。
著水啼烟,镇向馀寒忍耐。
沾着雨水如在烟中啼泣,一味在残寒中苦苦忍耐。
才深巷、带雨斜开,又前街、提笼争卖。
才在深巷中带着雨意斜斜开放,又在前街上被人提笼争相叫卖。
惹人是、几阵春愁,撚一枝谁戴。
惹人愁绪的是那几阵春愁,拈起一枝花有谁来佩戴呢。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海棠之作。词写海棠之态与惜花之情,从褪尽梅妆飘残杏靥春事今年恁快写春之速,到满树红绡已把小楼遮碍写海棠之盛,到三分醉午酒娇痕一味懒昼眠慵态写海棠之态,到记个侬万里家乡西川远隔蛮江外写海棠之产地,到惜花烧尽银烛花亦相看熟恹恹长在写惜花之情,到著水啼烟镇向馀寒忍耐写海棠之苦,到才深巷带雨斜开又前街提笼争卖写海棠之开与卖,末以惹人是几阵春愁撚一枝谁戴写海棠之愁。
逐句解读
「褪尽梅妆,飘残杏靥,春事今年恁快」——褪尽梅妆,飘残杏靥,春事今年恁快。
「满树红绡,已把小楼遮碍」——满树红绡,已把小楼遮碍。
「三分醉、午酒娇痕,一味懒、昼眠慵态」——三分醉午酒娇痕,一味懒昼眠慵态。
「记个侬、万里家乡,西川远隔蛮江外」——记个侬万里家乡,西川远隔蛮江外。
「惜花烧尽银烛,花亦相看熟,恹恹长在」——惜花烧尽银烛,花亦相看熟,恹恹长在。
「著水啼烟,镇向馀寒忍耐」——著水啼烟,镇向余寒忍耐。
「才深巷、带雨斜开,又前街、提笼争卖」——才深巷带雨斜开,又前街提笼争卖。
「惹人是、几阵春愁,撚一枝谁戴」——惹人是几阵春愁,撚一枝谁戴。
艺术手法
此词以咏海棠写惜春之情。
「褪尽梅妆飘残杏靥」以梅妆杏靥写春逝——褪尽梅妆飘残杏靥春事今年恁快写梅花已尽杏花已残春事之快。
「满树红绡」以红绡写海棠——满树红绡已把小楼遮碍写海棠之盛如红绡满树。
「三分醉午酒娇痕一味懒昼眠慵态」以醉懒写海棠——三分醉午酒娇痕一味懒昼眠慵态以醉态懒态写海棠之娇。
「西川远隔蛮江外」以西川蛮江写产地——记个侬万里家乡西川远隔蛮江外写海棠产地在蜀。
「惜花烧尽银烛」以银烛写惜——惜花烧尽银烛用苏轼海棠诗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之典写惜花之情。
「著水啼烟余寒忍耐」以啼烟余寒写苦——著水啼烟镇向余寒忍耐写海棠在余寒中之苦。
「带雨斜开提笼争卖」以雨开笼卖写今——才深巷带雨斜开又前街提笼争卖写海棠之开与卖花人争卖。
「几阵春愁撚一枝谁戴」以春愁谁戴写愁——惹人是几阵春愁撚一枝谁戴写海棠惹人春愁不知谁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婉约的咏海棠词,陈维崧以咏海棠写惜春之情,以梅妆杏靥写春逝之快,以红绡写海棠之盛,以醉懒写海棠之娇,以西川蛮江写海棠之产地,以银烛写惜花之情,以啼烟余寒写海棠之苦,以带雨斜开写海棠之开,末以春愁谁戴写海棠之愁。全词格调婉约而不失深情,在咏海棠中见出对春事之速的感慨与对海棠之娇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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