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子 咏美人坐禅和彭羡门原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萧萧禅榻,百和旃檀薰透。

清寂的禅榻上,百和旃檀的香气已经薰透。

花冠啼罢,乌龙睡熟,紫竹清幽黄帔瘦。

花冠上的鸟儿啼叫完毕,小狗已经睡熟,紫竹清幽黄帔显瘦。

小袒裶罗袖。双垒湘裙红吐,花边一绺。

微微露出罗袖。叠起的湘裙露出红色,花边垂下一绺。

最怜他、趺坐桃笙,一派秋江绿皱。

最怜爱她盘腿坐在桃笙席上,如同一派秋江碧水微微皱起。

灵山参破风幡后。

在灵山参透了风动幡动的禅机之后。

奈十年前事,终向心头有。

无奈十年前的往事,终究还在心头萦绕。

佳人不偶。记惜玉情怀,窃香时候。

佳人难以遇合。还记得那怜香惜玉的情怀,偷香窃玉的时候。

迦文消夙垢。正值钟声报午,苔阴移昼。

佛法消除了前世的尘垢。正值午时钟声报时,苔藓的阴影随日影移动。

问笼中、白雪衣娘,一卷名经完否。

问笼中那只白雪般的鹦鹉,一卷佛经念完了没有。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美人坐禅和彭羡门原韵之作。词写美人坐禅——萧萧禅榻,百和旃檀薰透,花冠啼罢乌龙睡熟,紫竹清幽黄帔瘦,小袒裶罗袖,双垒湘裙红吐花边一绺,最怜他趺坐桃笙一派秋江绿皱。下片写坐禅之忆——灵山参破风幡后,奈十年前事终向心头有,佳人不偶,记惜玉情怀窃香时候,迦文消夙垢,正值钟声报午苔阴移昼,问笼中白雪衣娘一卷名经完否。

逐句解读
「萧萧禅榻,百和旃檀薰透」——萧萧禅榻,百和旃檀薰透——旃檀为檀香。

「花冠啼罢,乌龙睡熟,紫竹清幽黄帔瘦」——花冠啼罢,乌龙睡熟紫竹清幽黄帔瘦——乌龙为犬名,黄帔为道袍。

「小袒裶罗袖。双垒湘裙红吐,花边一绺」——小袒裶罗袖,双垒湘裙红吐花边一绺——裶罗袖为衣袖。

「最怜他、趺坐桃笙,一派秋江绿皱」——最怜他,趺坐桃笙一派秋江绿皱——趺坐为盘腿而坐,桃笙为竹席。

「灵山参破风幡后。奈十年前事,终向心头有」——灵山参破风幡后,奈十年前事终向心头有——风幡用六祖慧能风幡之论。

「佳人不偶。记惜玉情怀,窃香时候」——佳人不偶,记惜玉情怀窃香时候——窃香用贾充之女。

「迦文消夙垢。正值钟声报午,苔阴移昼」——迦文消夙垢,正值钟声报午苔阴移昼——迦文为释迦牟尼。

「问笼中、白雪衣娘,一卷名经完否」——问笼中白雪衣娘,一卷名经完否——白雪衣娘为鹦鹉。

艺术手法
此词以美人坐禅写禅与情。

「旃檀」以檀香写禅——百和旃檀薰透写禅之香。

「黄帔」以道袍写禅——紫竹清幽黄帔瘦写禅之清。

「趺坐桃笙」以趺坐写禅——趺坐桃笙写美人坐禅之态。

「秋江绿皱」以绿皱写席——竹席如秋江绿皱。下片以「风幡」以慧能写禅——风幡之论为慧能之禅悟。

「窃香」以贾充之女写情——窃香时候写旧情。

「迦文」以释迦写禅——迦文消夙垢写禅之消业。

「白雪衣娘」以鹦鹉写趣——笼中鹦鹉听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风雅的美人坐禅词,陈维崧以美人坐禅写禅与情之交织,以风幡之悟写禅之深,末以鹦鹉听经写趣。全词格调风雅而不失深意,在坐禅中见出禅与情的矛盾与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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