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早春接山阳陆密庵先生札兼惠我月湄词赋此奉酬
清 · 陈维崧
译文
怅连宵、暗风吹雨,春寒歇在帘罅。
惆怅连夜暗风吹雨,春寒停留在帘缝之中。
忽闻鹦鹉笼中说,谁送香词来也。
忽然听到鹦鹉笼中叫道,是谁送来芬香词作。
披咏乍。
翻阅吟咏之间。
似脱线真珠、乱向窗栊洒。
如同脱线的珍珠,纷乱地向窗棂洒落。
篇篇无价。
篇篇都是无价之宝。
便周柳纤柔,辛苏感激,材尽出君下。
即便是周邦彦柳永的纤柔,辛弃疾苏轼的慷慨激昂,才华都在你之下。
为君说,我有鹅笙麝帕。
为你述说,我有鹅笙和麝香手帕。
能将风月吟写。
能够将风月之事吟咏书写。
旗亭他日从君宴,准拟避君三舍。
他日旗亭随君赴宴,打算对你退避三舍。
君莫讶。
你不要惊讶。
纵牛峤顾夐,今日谁怜者。
纵然如牛峤顾夐那样的词人,今日又有谁怜惜。
花间曲罢。
花间词曲唱罢。
又孟蜀宫前,摩诃池畔,春草绿盈把。
又在孟蜀宫前,摩诃池畔,春草绿意盈满一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接陆密庵先生札并月湄词后的酬答之作。陆密庵为山阳词人,寄来词作,陈维崧读之惊叹,以为材尽出己下——词风兼具周柳之纤柔与辛苏之感激。词人以鹅笙麝帕写自己的吟咏之具,以花间词人牛峤顾夐写古今词人之不被怜赏,格调在赞赏中含自伤。
逐句解读
「怅连宵、暗风吹雨,春寒歇在帘罅」——怅惘连宵暗风吹雨,春寒歇在帘隙之中。
「忽闻鹦鹉笼中说,谁送香词来也」——忽然听见鹦鹉笼中说道,谁送香词来了。
「披咏乍」——披阅吟咏之际。
「似脱线真珠、乱向窗栊洒」——如同脱线的珍珠,乱向窗栊洒落——词句之美如珠。
「篇篇无价」——篇篇都是无价之宝。
「便周柳纤柔,辛苏感激,材尽出君下」——便是周邦彦柳永的纤柔,辛弃疾苏轼的激越,才华都出在你之下。
「为君说,我有鹅笙麝帕」——为你说了,我有鹅笙麝帕——吟咏之具。
「能将风月吟写」——能将风月吟写出来。
「旗亭他日从君宴,准拟避君三舍」——他日旗亭从君宴饮,准备对你退避三舍——自认不如。
「君莫讶」——你不要惊讶。
「纵牛峤顾夐,今日谁怜者」——纵然是牛峤顾夐,今日又有谁怜赏他们。
「花间曲罢」——花间词曲唱罢。
「又孟蜀宫前,摩诃池畔,春草绿盈把」——又到了孟蜀宫前,摩诃池畔,春草绿得满把了。
艺术手法
此词以词作之赏鉴写词人之相惜。
「似脱线真珠、乱向窗栊洒」以脱线珍珠喻词句之精妙。
「周柳纤柔,辛苏感激」以四位大家之长写陆密庵词风之全面——兼具婉约豪放。
「材尽出君下」以自谦写极赏——周柳辛苏都不及你。
「准拟避君三舍」以退避三舍写自叹不如。
「纵牛峤顾夐,今日谁怜者」以花间词人之不被怜赏写古今词人之同病——好词无人识。
「孟蜀宫前,摩诃池畔」以孟蜀宫与摩诃池写词的历史场景——花间词人的故地如今已是春草满把,以景写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雅的酬答词,陈维崧以赏鉴之语写词人之相惜。
「便周柳纤柔,辛苏感激,材尽出君下」以四大词家写对友人的极高评价,而「纵牛峤顾夐,今日谁怜者」又以花间词人之不被识写古今词人之寂寞。全词格调清雅而有词史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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