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咏窝丝糖
清 · 陈维崧
译文
袅春灯、赤瑛盘内,丝丝缕缕难理。
在春灯摇曳之下,赤玉盘中,丝丝缕缕难以理清。
平生说饼题糕兴,惯与群儿争嗜。
平生品饼题糕的兴致,惯常与孩童们争相嗜好。
铜驼市。
在铜驼市街上。
曾趁遍、卖饧小担箫声底。
曾经走遍了卖糖小担箫声的巷陌。
何曾见此。
何曾见过这样的东西。
总输与筵前,轻松纤软,弱雪不胜齿。
总归比不上筵席前,轻松纤细柔软,如弱雪般入口即化。
摩挲罢,髣髴梦华小记。
摩挲玩赏之后,仿佛回到了《梦华录》中的记载。
依稀南内遗制。
依稀是南内宫中的遗制。
当初赭帕低笼处,分赐龙孙凤子。
当初用赭色帕子低低笼着,分赐给皇室子孙。
今何似。
如今又像什么呢。
似宋嫂鱼羹、又似杨妃荔。
像是宋嫂的鱼羹,又像是杨贵妃的荔枝。
天家往事。
天家皇宫的往事。
也不信宫娥,晓寒呵手,搓得恁般细。
也不信宫中女官,清晨寒冷中呵着手,能搓得这般纤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窝丝糖之作。窝丝糖为一种细丝状的糖果,传为南宋宫廷遗制。词以窝丝糖的细腻写宫中的精致生活,以「天家往事」写历史之感叹,末以「也不信宫娥,晓寒呵手,搓得恁般细」以宫女的辛劳写宫廷精致背后的残忍——如此纤细的糖丝,是宫女在晓寒中呵手搓出来的,格调在精致中见出深刻的人道关怀。
逐句解读
「袅春灯、赤瑛盘内,丝丝缕缕难理」——袅袅春灯下,赤瑛盘中,丝丝缕缕难以理清。
「平生说饼题糕兴,惯与群儿争嗜」——平生说饼题糕之兴,惯与群儿争着嗜食。
「铜驼市」——铜驼市中。
「曾趁遍、卖饧小担箫声底」——曾赶遍卖饧糖小担箫声之下。
「何曾见此」——何曾见过这样的。
「总输与筵前,轻松纤软,弱雪不胜齿」——总比不上筵前的窝丝糖,轻松纤软,如弱雪不胜牙齿咬合。
「摩挲罢,髣髴梦华小记」——摩挲之后,仿佛《梦华录》中的小记。
「依稀南内遗制」——依稀是南宋南内的遗制。
「当初赭帕低笼处,分赐龙孙凤子」——当初赭帕低笼之处,分赐给龙孙凤子——皇室子弟。
「今何似」——如今像什么。
「似宋嫂鱼羹、又似杨妃荔」——似宋嫂鱼羹,又似杨妃荔枝——皆为宫廷美食。
「天家往事」——天家的往事。
「也不信宫娥,晓寒呵手,搓得恁般细」——也不信宫娥在晓寒中呵手搓得这般细。
艺术手法
此词以窝丝糖写宫廷之精致与残忍。
「丝丝缕缕难理」以糖丝之细写物之精致。
「轻松纤软,弱雪不胜齿」以弱雪写糖之轻软——入口即化。
「髣髴梦华小记」以《东京梦华录》写宫廷美食之记载。
「分赐龙孙凤子」以龙凤写皇室之尊。
「似宋嫂鱼羹、又似杨妃荔」以两件宫廷美食写窝丝糖之珍贵——宋嫂鱼羹为南宋名食,杨妃荔枝为唐宫之名。末以「也不信宫娥,晓寒呵手,搓得恁般细」以宫女之辛劳写精致背后的残忍——如此纤细的糖丝是宫女在寒风中呵着手搓出来的,视角的转换使全词从咏物上升为对劳动人民的同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精致而深沉的咏物词,陈维崧以窝丝糖写宫廷之精致,末以宫女之辛劳写精致背后的残忍。
「也不信宫娥,晓寒呵手,搓得恁般细」以视角的转换使全词从咏物上升为对劳动者的同情,格调在精致中见出深刻的人道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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