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宋牧仲谢方山曹实庵正子四先生招同人雅集次日正子和光融谷词见赠即依原韵奉酬

清 · 陈维崧

译文

记宵来、老颠欲裂,要骑碧海狞凤。

记得昨夜到来时,老夫颠狂头痛欲裂,想要骑上碧海的凶猛凤凰。

铜荷烛泪荧荧滴,沾满衫儿嫌重。

铜荷烛台上烛泪荧荧滴落,沾满了衣衫觉得沉重。

缭桂栋。

环绕着桂木栋梁。

记留住金鞭、不放狂奴控。

记得留住金鞭不放,不让狂放之人驾驭。

公荣伯仲。

公荣兄弟间不分伯仲。

任银井堆霜,晶屏漏月,药玉半船冻。

任凭银井中堆满霜雪,晶屏间月光漏入,药玉杯中的酒半船都冻住了。

吾生事,须付酒经茶董。

我这辈子的事,必须交付给酒经茶典。

不然带眼移孔。

不然腰带的孔眼就要不断向内移——人越来越瘦。

杯阑忽忆家乡好,万点暗香浮动。

酒阑之际忽然想起家乡的美好,万点梅花的暗香浮动。

亭楚颂。

有亭名叫楚颂。

更一片笋园、茗岕连唐贡。

更有一片竹笋园,茗岕茶连接着唐贡之品。

晴螺翠涌。

晴天里远山如螺翠色涌动。

且浣却京尘,欹将冰枕,低选客窗梦。

且洗去京城的尘土,斜靠着冰凉的枕头,低低地挑选一个客窗下的好梦。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雅集次日酬答正子之作。宋牧仲、谢方山、曹实庵、正子四先生招同人雅集,陈维崧以老颠之态赴宴,酒酣之际忆及家乡之美。词以雅集之豪写当下之乐,以「杯阑忽忆家乡好」写思乡之深,格调在豪放与清雅之间,兼具宴饮之欢与乡愁之苦。

逐句解读
「记宵来、老颠欲裂,要骑碧海狞凤」——记昨夜老颠之态欲裂,要骑碧海的狞凤——醉态如狂。

「铜荷烛泪荧荧滴,沾满衫儿嫌重」——铜荷烛泪荧荧滴下,沾满衫儿嫌重。

「缭桂栋」——缭绕于桂栋之间。

「记留住金鞭、不放狂奴控」——记留住金鞭,不让狂奴驾驭——不放人走。

「公荣伯仲」——公荣之辈伯仲之间。

「任银井堆霜,晶屏漏月,药玉半船冻」——任凭银井堆霜,晶屏漏月,药玉半船冻住。

「吾生事,须付酒经茶董」——我平生之事,必须交付给酒经茶董——饮酒品茶。

「不然带眼移孔」——不然腰带之眼要移孔——人更瘦了。

「杯阑忽忆家乡好,万点暗香浮动」——杯阑之时忽然忆起家乡之美,万点暗香浮动。

「亭楚颂」——楚颂亭。

「更一片笋园、茗岕连唐贡」——更有一片笋园、茗岕茶连接唐贡——家乡之物产。

「晴螺翠涌」——晴日山螺翠色涌动。

「且浣却京尘,欹将冰枕,低选客窗梦」——且洗去京城尘土,斜倚冰枕,低选客窗中的梦。

艺术手法
此词以雅集之豪写思乡之深。

「要骑碧海狞凤」以醉中之狂写雅集之纵兴。

「铜荷烛泪荧荧滴」以烛泪写夜之深与饮之久。

「不放狂奴控」以不放人走写雅集之尽兴。

「须付酒经茶董」以酒茶写余生之寄。

「带眼移孔」以腰带之眼移孔写人之消瘦。

「杯阑忽忆家乡好」以酒后思乡写乡愁之深——酒最能引发乡愁。

「万点暗香浮动」以梅花写家乡之韵。

「浣却京尘」以洗尘写归乡之愿。末以「低选客窗梦」以客窗之梦写归乡之不可得。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豪放中含乡愁的酬答词,陈维崧以雅集之纵兴写当下之乐,又以酒后思乡写乡愁之深。词中「杯阑忽忆家乡好,万点暗香浮动」以酒与花写乡愁,格调在豪放与清雅之间,兼具宴饮之欢与思乡之苦。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