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莼

清 · 陈维崧

译文

忆家乡、此时节物,四围槲叶攒锦。

忆家乡此时节物,四周槲叶攒集如锦。

沿湖小弄莼丝滑,已觉水香微渗。

沿湖小弄中莼丝滑嫩,已觉水香微微渗透。

论食品。

论起食品。

应不数、鸡酥羊酪侯门沈。

不应数鸡酥羊酪侯门之食。

流涎那禁。

流涎怎能禁住。

伴玉脍鲈腮,雪花盐豉,微雨小桥饮。

伴着玉脍鲈腮,雪花盐豉,微雨中小桥饮酒。

长安道,惆怅愁潘瘦沈。

长安道上,惆怅如愁潘瘦沈。

谁忺涞酒初窨。

谁有兴致喝刚窨好的涞酒。

黏匙凝盌知何限,绝忆吴娘烹饪。

黏匙凝碗的莼菜不知有多少,绝想念吴娘的烹饪。

浑未审。

全然不知。

笑洛下、季鹰归也还由恁。

笑洛阳的张翰归去也还是这样。

思他则甚。

想他做什么。

拚一夜西风,五湖船上,倦觅绿蓑枕。

拼一夜西风,在五湖船上,倦了便寻绿蓑作枕。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莼菜之作,实为思乡之词。莼菜为江南特产,与鲈鱼同为乡愁的象征。词以家乡此时莼丝正滑写乡味之美,以「鸡酥羊酪侯门沈」反衬莼菜之清雅,以张翰莼鲈之思写归乡之愿,末以「拚一夜西风,五湖船上,倦觅绿蓑枕」写归隐之想,格调清雅而含思乡之深。

逐句解读
「忆家乡、此时节物,四围槲叶攒锦」——忆家乡此时节物,四周槲叶攒集如锦。

「沿湖小弄莼丝滑,已觉水香微渗」——沿湖小弄中莼丝滑嫩,已觉水香微微渗透。

「论食品」——论起食品。

「应不数、鸡酥羊酪侯门沈」——不应数鸡酥羊酪侯门之沉——富贵之食远不如莼。

「流涎那禁」——流涎怎能禁住。

「伴玉脍鲈腮,雪花盐豉,微雨小桥饮」——伴着玉脍鲈腮,雪花盐豉,微雨中小桥饮酒。

「长安道,惆怅愁潘瘦沈」——长安道上,惆怅如愁潘瘦沈——潘岳沈约之瘦。

「谁忺涞酒初窨」——谁有兴致喝刚窨好的涞酒。

「黏匙凝盌知何限,绝忆吴娘烹饪」——黏匙凝碗的莼菜不知有多少,绝想念吴娘的烹饪。

「浑未审」——全然不知。

「笑洛下、季鹰归也还由恁」——笑洛阳的张翰归去也还是这样——用张翰莼鲈之思典故。

「思他则甚」——想他做什么。

「拚一夜西风,五湖船上,倦觅绿蓑枕」——拼一夜西风,在五湖船上,倦了便寻绿蓑作枕——归隐江湖。

艺术手法
此词以莼菜写乡愁。

「沿湖小弄莼丝滑」以莼丝之滑写乡味之真切。

「应不数鸡酥羊酪侯门沈」以侯门之食反衬莼之清雅——富贵之食不过尔尔。

「伴玉脍鲈腮」以鲈鱼配莼菜,是江南最经典的搭配。

「微雨小桥饮」以微雨小桥写江南之韵。

「长安道,惆怅愁潘瘦沈」以长安之客居写思乡之苦——潘岳秋兴、沈约瘦腰。

「笑洛下、季鹰归也还由恁」以张翰归乡写——即使归了也还是这样,但归乡之心不改。末以「五湖船上,倦觅绿蓑枕」以归隐江湖写最终的愿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雅的咏莼思乡词,陈维崧以莼菜为载体写乡愁。

「伴玉脍鲈腮,雪花盐豉,微雨小桥饮」以美食美景写江南之韵,末以「五湖船上,倦觅绿蓑枕」以归隐写最终之愿。全词格调清雅而含思乡之深,在咏物中见出浓厚的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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