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妩 壬子除夕
清 · 陈维崧
译文
又残更冉冉,往事星星,短鬓被霜染。
又是残更缓缓过去,往事零星浮现,短鬓已被白霜染上。
梦入屏山路,黄昏近,金荷一盏慵点。
梦中走入屏山之路,黄昏将近,金荷灯一盏也懒得点燃。
浓阴微糁。
浓云密布微撒细雨。
任小楼、和雨轻掩。
任凭小楼和着细雨轻轻掩上门扉。
算今夜、笑语香街沸,有春胜双飐。
算来今夜,香街上笑语沸腾,有春幡成双飘动。
思念愁多类魇。
思念中愁绪繁多如同梦魇。
记帘窥秀黛,柱映娇脸。
记得帘后偷看那秀美的眉黛,柱子映衬着娇美的脸庞。
讵意分飞后,相思苦、泪滴桃笙红淡。
哪曾想到分别之后,相思之苦使泪水滴在桃竹席上褪了红色。
长江天堑。
长江如同天堑。
况万重、败驿荒店。
何况还有万重破败的驿站荒凉的客店。
料此际有人,只为我、翠蛾敛。
料想此时有人,正为我紧锁着翠眉。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壬子除夕之作。词写除夕之孤寂与相思之苦,从又残更冉冉往事星星短鬓被霜染写除夕之老,到梦入屏山路黄昏近金荷一盏慵点写梦中之行,到浓阴微糁任小楼和雨轻掩写除夕之景,到算今夜笑语香街沸有春胜双飐写除夕之闹与己之孤,到思念愁多类魇写愁之深,到记帘窥秀黛柱映娇脸写旧日之恋,到讵意分飞后相思苦泪滴桃笙红淡写离别之苦,到长江天堑况万重败驿荒店写分隔之远,末以料此际有人只为我翠蛾敛写对方之思。
逐句解读
「又残更冉冉,往事星星,短鬓被霜染」——又残更冉冉,往事星星,短鬓被霜染。
「梦入屏山路,黄昏近,金荷一盏慵点」——梦入屏山路,黄昏近,金荷一盏慵点。
「浓阴微糁。任小楼、和雨轻掩」——浓阴微糁,任小楼和雨轻掩。
「算今夜、笑语香街沸,有春胜双飐」——算今夜笑语香街沸,有春胜双飐。
「思念愁多类魇」——思念愁多类魇。
「记帘窥秀黛,柱映娇脸」——记帘窥秀黛,柱映娇脸。
「讵意分飞后,相思苦、泪滴桃笙红淡」——讵意分飞后,相思苦泪滴桃笙红淡。
「长江天堑。况万重、败驿荒店」——长江天堑,况万重败驿荒店。
「料此际有人,只为我、翠蛾敛」——料此际有人,只为我翠蛾敛。
艺术手法
此词以除夕写相思之苦。
「残更冉冉往事星星」以残更往事写老——又残更冉冉往事星星短鬓被霜染写除夕之夜之老迈。
「梦入屏山路金荷慵点」以梦金荷写行——梦入屏山路黄昏近金荷一盏慵点写梦中之行与慵懒。
「浓阴微糁小楼和雨」以阴雨写寂——浓阴微糁任小楼和雨轻掩写除夕之寂寥。
「笑语香街沸春胜双飐」以笑语春胜写闹——算今夜笑语香街沸有春胜双飐写除夕之闹与己之孤形成对比。
「愁多类魇」以魇写愁深——思念愁多类魇写愁之深如魇。
「帘窥秀黛柱映娇脸」以帘窥柱映写旧恋——记帘窥秀黛柱映娇脸写旧日之恋中人物。
「泪滴桃笙红淡」以泪滴桃笙写苦——讵意分飞后相思苦泪滴桃笙红淡写泪滴竹席红淡之痕。
「长江天堑败驿荒店」以天堑荒店写远——长江天堑况万重败驿荒店写分隔之远与荒凉。
「翠蛾敛」以翠蛾写对方——料此际有人只为我翠蛾敛写对方也在为自己蹙眉思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除夕词,陈维崧以除夕写相思之苦,以残更往事写除夕之老,以梦金荷写梦中之行,以阴雨写除夕之寂,以笑语春胜写除夕之闹与己之孤的对比,以愁多类魇写愁之深,以帘窥柱映写旧日之恋,以泪滴桃笙写离别之苦,以长江天堑写分隔之远,末以翠蛾敛写对方之思。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婉约,在除夕中见出对旧日之恋的深切怀念与对相思之苦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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