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春霁寄兴

清 · 陈维崧

译文

连朝阴雨,愁煞嫩寒馀。

连日阴雨不断,嫩寒残馀愁煞了人。

今晨起,惊霁色,晃阶除。

今晨起身,惊见天晴的景色,阳光照耀在台阶上。

上人裾。

阳光照在人的衣襟上。

盥罢抽书读,哦骚易,翻庄老,才散帙,旋掩卷,撚吟须。

洗漱完毕抽书来读,吟哦《离骚》《周易》,翻阅《庄子》《老子》,才打开书卷又合上,捻着胡须沉思。

试听春禽碎语,低头想、有个僧庐。

试着听春鸟细碎的啼鸣,低头想起附近有个僧庐。

翠畦恰半亩,旁用竹阑扶。

翠绿的菜畦恰好半亩大小,旁边用竹栏杆扶持。

树影萧疏。

树影稀疏疏朗。

著花初。

花刚刚开始开放。

又前村外,斜桥畔,烟幂䍥,径纡徐。

又见前方村外,斜桥旁边,烟雾笼罩,小径曲折舒缓。

挑酒旆,摇歌扇,唤提壶。

挑着酒旗,摇着歌扇,呼唤提壶鸟。

小花奴。

小小的花园仆童。

正接天裙幄,沿绿水,匝平芜。

正连着天际的裙帐帷幕,沿着绿水,环绕平坦的原野。

念此乐,真忘死,掷吾书。

想到这种快乐,真可以忘却死亡,抛开我的书卷。

叔子固云佳耳,较雀台、诸伎何如。

羊叔子固然说好,但比起铜雀台的众歌伎又如何呢。

一生几两屐,彼歌者谁欤。

一生能穿几双木屐,那唱歌的人是谁呢。

且往观乎。

且去看看吧。

赏析

题解
《六州歌头·春霁寄兴》是陈维崧的一首春日即兴之作。连日阴雨之后,春日初晴,词人盥洗读书,听春禽碎语,看花木初开,又见村外酒旗歌扇,顿生踏春之兴。全词以春霁为契机,从室内到室外,从读书到出游,层层展开,写出了由阴雨愁闷到晴日舒畅的心境变化,词末以叔子铜鞮之乐作比,表达了及时行乐、不负春光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连朝阴雨,愁煞嫩寒馀」连日阴雨,嫩寒残馀愁煞了人。

「今晨起,惊霁色,晃阶除」今晨起身,惊见天晴之色,阳光照耀阶除。

「上人裾」照在人的衣襟上。

「盥罢抽书读,哦骚易,翻庄老,才散帙,旋掩卷,撚吟须」洗漱之后抽书来读,吟哦《骚》《易》,翻阅《庄》《老》,才打开书卷又合上,捻须沉思。

「试听春禽碎语,低头想、有个僧庐」试着听春鸟细碎的啼鸣,低头想起有个僧庐。

「翠畦恰半亩,旁用竹阑扶」翠绿的菜畦恰好半亩,旁边用竹栏杆扶持。

「树影萧疏」树影稀疏。

「著花初」花刚开放。

「又前村外,斜桥畔,烟幂䍥,径纡徐」又见前方村外,斜桥旁边,烟雾幂䍥,小径纡徐曲折。

「挑酒旆,摇歌扇,唤提壶」挑着酒旗,摇着歌扇,呼唤提壶鸟。

「小花奴」小花园丁。

「正接天裙幄,沿绿水,匝平芜」正连着天的裙帐帷幕,沿绿水环绕平野。

「念此乐,真忘死,掷吾书」想到这种快乐,真可以忘却死亡,抛开我的书卷。

「叔子固云佳耳,较雀台、诸伎何如」羊叔子固然说好,比起铜雀台的众歌伎又如何呢。

「一生几两屐,彼歌者谁欤」一生能穿几双木屐,那唱歌的是谁呢。

「且往观乎」且去看看吧。

艺术手法
一、由内而外的空间展开:词从室内盥洗读书写起,到庭中花木,再到村外桥畔酒旗,空间逐步扩展,心境也由沉闷转向开朗。二、细节传神:旋掩卷撚吟须,才打开书又合上捻须沉思,读书人苦吟之态如在眼前。三、用典灵活:羊叔子(羊祜)耽山水之乐、阮孚一生几两屐的典故,既切合踏春主题又寄寓人生哲理。四、以议论入词:念此乐真忘死掷吾书,将即兴感受直接道出,议论与抒情水乳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词以春霁为契机,写出了从愁闷到舒畅的心境转变。词人并非简单地咏春,而是将读书人的日常(盥洗、读骚易庄老、撚吟须)与春日出游的兴致(听春禽、看花木、赴酒旗)交织一体,展现了一个既有书卷气又有烟火气的文人形象。叔子固云佳耳较雀台诸伎何如一句,以羊祜之乐对照铜雀台之奢,既是对山水之乐的肯定,又暗含对功名富贵的淡然,充分体现了陈维崧词作思致深而不废情韵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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