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丑 孙坦夫招饮女史澹容家分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转瓣莲巷左,见梵字、粉红墙角。
转过莲瓣形巷口左侧,看见粉红墙角处有佛寺题字。
恰直个侬,晓妆匀面药。花冠喔喔。
恰逢这位佳人,晨妆刚匀上面脂,花冠下鸡鸣喔喔。
正蝉窗象格,西风轻飐,有碧桐花落。
正在雕花窗前象牙棋格旁,西风轻轻吹动,碧色梧桐花飘然落下。
亵纨秀鬋工调谑。
手持轻薄纨扇,鬓发秀美,善于调笑戏谑。
人是双文,艺精六博,种种玉纤花弱。
人如崔莺莺般美丽,技艺精通六博之戏,种种表现都是纤手如玉、弱似春花。
喜宿酲微析,春心犹恶。
喜的是宿醉刚刚稍解,春情犹自难耐。
酒狂如昨。但人生行乐。
酒兴狂放如昨,只求人生及时行乐。
此际秋娘,最怜轻薄。
此刻的歌姬,最是怜爱风流轻狂之人。
樽前况有韩嫣,碧云天偷擪,鸾箫低学。
筵席前更有如韩嫣般的俊美少年,在碧云天下偷偷按拍,低低学吹鸾箫。
更主是、多才孙绰。
更主要的是主人孙坦夫,如多才的孙绰一般。
平康巷、膝席分曹,满座雄谈马槊。
在平康巷中,跪坐席上分成两队博戏,满座人雄谈阔论、议论兵马刀槊。
嘱金吾、莫收更钥。
嘱咐金吾卫不要收起夜禁的钥匙,尽兴畅饮不拘夜禁。
别来时、斜倚朱阑口,偶然思著。
离别之后,斜倚在朱红栏杆旁,偶然又想起这一夜的欢聚。
赏析
题解
此词写孙坦夫招饮于女史澹容家中,席间分韵赋词。词以寻访入笔,写青楼环境之雅致,继而描写女史的才貌风姿,再写席间的豪饮调谑与音乐之欢,末以离别后偶然思念作结。全词以冶游为题材,笔调轻快风流,不流于艳亵,展现了陈维崧放达洒脱的一面。
逐句解读
「转瓣莲巷左,见梵字、粉红墙角」——转过莲瓣形巷口左侧,看见粉红墙角处有佛寺题字,点明行至巷中。
「恰直个侬,晓妆匀面药。花冠喔喔」——恰逢这位佳人,晨妆刚匀上面脂,头上花冠下鸡鸣喔喔,写清晨造访之景。
「正蝉窗象格,西风轻飐,有碧桐花落」——正在雕花窗前象牙棋格旁,西风轻轻吹动,碧色梧桐花飘然落下,以落花映衬闺中清雅。
「亵纨秀鬋工调谑」——轻薄的纨扇、秀美的鬓发,善于调笑戏谑,写女史的风情。
「人是双文,艺精六博,种种玉纤花弱」——人如双文般美丽,技艺精通六博之戏,种种表现都是纤手如玉、弱似春花。双文指崔莺莺,六博为古代博戏。
「喜宿酲微析,春心犹恶」——喜的是宿醉刚刚稍解,春情犹自难耐。
「酒狂如昨。但人生行乐」——酒兴狂放如昨,只求人生及时行乐。
「此际秋娘,最怜轻薄」——此刻的歌姬,最是怜爱风流轻狂之人。
「樽前况有韩嫣,碧云天偷擪,鸾箫低学」——筵席前更有如韩嫣般的俊美少年,在碧云天下偷偷按拍,低低学吹鸾箫。
「更主是、多才孙绰」——更主要的是主人孙坦夫,如多才的孙绰一般。孙绰为东晋名士。
「平康巷、膝席分曹,满座雄谈马槊」——在平康巷中,跪坐席上分成两队博戏,满座人雄谈阔论、议论兵马刀槊。
「嘱金吾、莫收更钥」——嘱咐金吾卫不要收起夜禁的钥匙,尽兴畅饮不拘夜禁。
「别来时、斜倚朱阑口,偶然思著」——离别之后,斜倚在朱红栏杆旁,偶然又想起这一夜的欢聚。
艺术手法
一、以环境描写烘托人物。粉红墙角、蝉窗象格、碧桐花落,三组意象勾勒出清雅不俗的青楼环境,与女史的身份相得益彰。二、用典贴切自然。
「双文」喻女子之美,「韩嫣」喻少年之俊,「孙绰」喻主人之才,皆以人名代品性,简洁而传神。三、以「嘱金吾、莫收更钥」写尽欢之意,以「偶然思著」写别后余情,一热一冷,收束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词以冶游入题,写青楼之欢而不堕艳亵,格调在风流与清雅之间。词人善于捕捉席间细节——宿酲微析、鸾箫低学、膝席分曹,使全词充满了生活气息。结句「偶然思著」看似淡然,实则包含了对这段欢聚的珍惜,以不经意之语写深情,含蓄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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