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连环 暮秋看窗前杏花

清 · 陈维崧

译文

碧秋澄澈。

碧空秋日澄澈明净。

把江南染遍,是他黄叶。

将江南染遍的,正是那些金黄的落叶。

忽一朵、半朵春红,也浅晕明妆,薄融酥颊。

忽然一朵、半朵如同春日红花般的杏花,也浅浅地晕染着明丽的妆容,微微融化了酥嫩的花颊。

簸雨笼晴,笑依旧、茜裙微摺。

在风雨和晴光之间摇曳,依旧含笑如同红裙微微打褶。

只夜凉难禁,露重谁忺,蛩语凄咽。

只是夜凉难以抵挡,露水深重谁人喜欢,蟋蟀的鸣叫声凄凉呜咽。

回思好春时节。

回想美好的春日时光。

正桃将露绶,兰渐成缬。

正是桃花即将露出如绶带般的花蕊,兰花渐渐呈现出斑驳的色彩。

楼上人醉花天,有画鼓银罂,宝马翠埒。

楼上的人在花天酒地中沉醉,有画鼓银瓶助兴,宝马驰骋在翠绿的赛场上。

事去慈恩,枉立尽、西风閒说。

往事如慈恩寺的旧事已逝,白白在西风中站到尽头,徒然闲谈。

伴空濛、驿桥一帽,苇花战雪。

伴着空濛细雨,驿站桥头一顶孤帽,芦花在风中如雪花般颤动。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暮秋看窗前杏花之作。杏花本为春花,暮秋而开,实为反常之事。词人见此奇景,感慨万千,由杏花之反常联想到好春时节之盛,再对比今日之事去慈恩、西风闲说,写出物是人非之慨。

逐句解读
「碧秋澄澈。把江南染遍,是他黄叶」——碧秋澄澈。把江南染遍的是黄叶。

「忽一朵、半朵春红,也浅晕明妆,薄融酥颊」——忽然一朵半朵春红,也浅晕着明妆,薄融在酥颊上。

「簸雨笼晴,笑依旧、茜裙微摺」——簸雨笼晴,笑依旧如茜裙微摺。

「只夜凉难禁,露重谁忺,蛩语凄咽」——只是夜凉难禁,露重谁堪,蛩语凄咽。

「回思好春时节。正桃将露绶,兰渐成缬」——回想好春时节。正桃将露绶,兰渐成缬。

「楼上人醉花天,有画鼓银罂,宝马翠埒」——楼上人醉花天,有画鼓银罂,宝马翠埒。

「事去慈恩,枉立尽、西风閒说」——事去如慈恩,枉然立尽西风闲说。

「伴空濛、驿桥一帽,苇花战雪」——伴着空濛,驿桥上一帽,苇花战雪。

艺术手法
此词以暮秋杏花写反常之慨。

「碧秋澄澈」以碧秋写秋——碧秋澄澈写秋之清。

「黄叶染遍江南」以黄叶写秋——黄叶染遍写秋之色。

「一朵半朵春红」以春红写杏——一朵半朵春红写杏花之反常。

「浅晕明妆薄融酥颊」以明妆酥颊写花——浅晕明妆薄融酥颊写花如人面。

「茜裙微摺」以茜裙写花——茜裙微摺写花之态。

「夜凉露重蛩语凄咽」以凉露蛩写秋——夜凉露重蛩语凄咽写秋之悲。

「桃将露绶兰渐成缬」以桃兰写春——桃兰写好春之盛。

「画鼓银罂宝马翠埒」以鼓马写盛——画鼓银罂宝马翠埒写春日之繁华。

「慈恩」以慈恩写事——慈恩为慈恩寺,此处写往事。

「苇花战雪」以苇花写暮——苇花战雪写暮秋之景。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慨的咏花词,陈维崧以暮秋杏花写反常之慨,以春红黄叶写时令之反,以好春时节写昔日之盛,以事去慈恩写今日之衰,末以苇花战雪写暮秋之悲。全词格调感慨而不失清丽,在咏花中见出对时令反常的感叹与对物是人非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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