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赠侯叔岱
清 · 陈维崧
译文
萧萧大梁城,莽莽悲风起。
大梁城中风声萧萧,莽莽悲风四起。
洛阳诸女儿,竞说侯公子。
洛阳的女子们,争相传颂侯公子的英名。
侯家公子不可当,谈兵说剑声琳琅。
侯家公子势不可挡,谈兵说剑之声如玉石鸣响。
酒后能骑赭白马,兴酣作使邯郸倡。
酒后能骑红褐色的白马,兴致酣畅时驱使邯郸歌妓歌舞。
睢阳城下日将夕,箭如饥鸱叫平泽。
睢阳城下夕阳将落,利箭如饥鹰鸣叫着飞过平旷沼泽。
确磝贼火动地来,两手如飞左右射。
确磝贼军火光动地而来,他两手如飞左右开弓射击。
归来犹未散鸣钟,琥珀压酒葡萄浓。
归来时尚未到鸣钟散朝之时,琥珀杯中斟满浓醇的葡萄酒。
旦夕长安赐甲第,不然辟谷寻赤松。
本以为朝廷迟早会赐予甲第,否则便辟谷修仙追随赤松子。
黄河之水流不极,世间万事安可测。
黄河之水奔流不尽,世间万事怎能预料。
男儿五十不作官,那得常常好颜色。
男儿到五十岁还未能做官,怎还能常常保持好的气色。
珊瑚之辔白玉卮,与君作歌君莫疑。
珊瑚马辔白玉酒杯,为你作歌请不要疑虑。
侯家公子竟憔悴,何况洛阳诸女儿。
侯家公子终究憔悴了,何况当年传颂他的洛阳女子们。
今岁广陵城,小弟雎阳至。谓四弟子万。
今年在广陵城中,小弟从雎阳来到,这是说四弟子万。
相逢蹋臂说侯生,白日明明照天地。
相逢时挽臂谈论侯生,白日光明照耀天地。
人言侯生狂,定识侯生乐。
人们说侯生狂放,必定懂得侯生的快乐。
斗鸡下鄢陵,呼鹰上宛洛。
在鄢陵斗鸡,在宛洛呼鹰田猎。
余卧江东二十春,眼中知己半沈沦。
我卧居江东已二十春,眼中知己已有一半沉沦了。
何时策马繁台去,一访当年屠狗人。
何时能策马前往繁台,去寻访当年屠狗出身的英雄。
赏析
题解
此诗寄赠侯叔岱,一位出身侯门、文武双全却终归沉沦的豪杰之士。诗人以浓墨重彩描绘侯叔岱的英雄形象——谈兵说剑、骑马射箭、出入沙场,又以深沉笔调写其最终憔悴沦落的结局,寄寓了才士不遇的普遍悲剧。诗末以「屠狗人」自况与侯生相映,既是惺惺相惜,也是自伤身世。
逐句解读
「萧萧大梁城,莽莽悲风起」,大梁城(开封)风声萧萧,莽莽悲风四起。
「洛阳诸女儿,竞说侯公子」,洛阳的女子们争相传颂侯公子的英名。
「侯家公子不可当,谈兵说剑声琳琅」,侯家公子势不可挡,谈兵说剑之声如玉鸣琅琅。
「酒后能骑赭白马,兴酣作使邯郸倡」,酒后能骑红褐色的白马,兴致酣畅时驱使邯郸歌妓歌舞。
「睢阳城下日将夕,箭如饥鸱叫平泽」,睢阳城下夕阳将落,利箭如饥鹰鸣叫着飞过平旷沼泽。
「确磝贼火动地来,两手如飞左右射」,确磝贼军火光动地而来,他两手如飞左右开弓。
「归来犹未散鸣钟,琥珀压酒葡萄浓」,归来时尚未到鸣钟散朝之时,琥珀杯中斟满浓醇的葡萄酒。
「旦夕长安赐甲第,不然辟谷寻赤松」,本以为朝廷迟早会赐予甲第,否则便辟谷寻仙追随赤松子。
「黄河之水流不极,世间万事安可测」,黄河之水奔流不尽,世间万事怎能预料。
「男儿五十不作官,那得常常好颜色」,男儿到五十岁还未能做官,怎还能常常保持好气色。
「珊瑚之辔白玉卮,与君作歌君莫疑」,珊瑚马辔白玉酒杯,为你作歌请不要疑虑。
「侯家公子竟憔悴,何况洛阳诸女儿」,侯家公子终究憔悴了,何况当年传颂他的洛阳女子们。
「今岁广陵城,小弟雎阳至」,今年在广陵城中,小弟从雎阳来到。
「谓四弟子万。」这是说四弟子万。
「相逢蹋臂说侯生,白日明明照天地」,相逢时挽臂谈论侯生,白日光明照耀天地。
「人言侯生狂,定识侯生乐」,人们说侯生狂放,必定懂得侯生的快乐。
「斗鸡下鄢陵,呼鹰上宛洛」,在鄢陵斗鸡,在宛洛呼鹰。
「余卧江东二十春,眼中知己半沈沦」,我卧居江东已二十春,眼中知己已有一半沉沦。
「何时策马繁台去,一访当年屠狗人」,何时能策马前往繁台,去寻访当年屠狗出身的英雄。
艺术手法
一、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半部极力铺陈侯叔岱的英武豪迈,后半部急转直下写其憔悴沦落,对比强烈,震撼人心。二、以「洛阳诸女儿」首尾呼应。前写女儿竞说侯公子,后写公子憔悴女儿何堪,形成情感的回环。三、场景描写极具画面感。
「箭如饥鸱叫平泽」「两手如飞左右射」等句,动作感强烈,如临其境。四、以「屠狗人」收束,既呼应开篇大梁城(战国信陵君门下有屠狗者朱亥),又自喻身份,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慷慨悲歌式的赠人诗。陈维崧以浓烈的情感刻画侯叔岱这位英雄末路的悲剧形象,从声名赫赫到憔悴沦落,令人唏嘘。诗中的侯叔岱不仅是具体的个人,更是清初无数才略过人却不遇于时的文士的缩影。结尾「一访当年屠狗人」将个人身世与历史典故融为一体,使全诗在悲壮中更添一层深沉的历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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