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梧桐 夏日同友人过竹逸斋头小饮赋此纪事

清 · 陈维崧

译文

毒热镕金,火云焦釜,喘月吴牛无那。

酷热融化了金属,火云烤焦了锅釜,吴地的牛对着月亮喘息也无可奈何。

剥啄声,谁拉我。

敲门声响起,是谁来拉我出去。

过君高馆,科头而卧。

来到你的高雅馆舍,你不戴冠帽随意而卧。

只愁避暑何方,除是剪却,乱峰千朵。

只发愁到哪里去避暑,除非剪去那千朵参差错落的山峰。

更上危楼,快劈么弦,弹得冰天都破。

再登上高楼,急速拨弄琴弦,弹奏得冰天都为之破裂。

小饮深谈,耳酣气热,不顾旁人而唾。

小酌深谈,耳酣脸热,不顾旁人随意唾骂。

算今古,几贤愚,讵有斯人长饿。

算一算从古至今,多少贤人愚者,哪里有这样的人才长久挨饿。

归去先生烂醉,任他拍手群儿骂,且踏著、一街新月,把小词閒做。

归去吧先生醉个烂醉,任凭那群小儿拍手辱骂,且踏着满街新月,闲闲地做一首小词。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夏日同友人过竹逸斋头小饮赋此纪事之作。夏日毒热,词人被友人拉去高馆避暑,科头而卧,弹弦破冰,小饮深谈,不顾旁人而唾,写出豪放不羁之态。末以烂醉归去、踏月做词收束,见出词人狂放洒脱之性。

逐句解读
「毒热镕金,火云焦釜,喘月吴牛无那」——毒热如镕金,火云如焦釜,吴牛喘月无可奈何。

「剥啄声,谁拉我。过君高馆,科头而卧」——剥啄敲门声,谁来拉我。到你高馆来,科头而卧。

「只愁避暑何方,除是剪却,乱峰千朵」——只愁避暑去何处,除非剪去乱峰千朵。

「更上危楼,快劈么弦,弹得冰天都破」——更上危楼,快劈么弦,弹得冰天都破了。

「小饮深谈,耳酣气热,不顾旁人而唾」——小饮深谈,耳酣气热,不顾旁人而唾。

「算今古,几贤愚,讵有斯人长饿」——算今古以来,几多贤愚,岂有这样的人长久挨饿。

「归去先生烂醉,任他拍手群儿骂,且踏著、一街新月,把小词閒做」——归去时先生烂醉,任凭群儿拍手叫骂,且踏着一街新月,把小词闲做。

艺术手法
此词以夏日小饮写豪放不羁之态。

「毒热镕金」以镕金写热——毒热如镕金写夏之酷热。

「火云焦釜」以焦釜写热——火云如焦釜写云之灼。

「喘月吴牛」以吴牛写热——吴牛喘月写酷热难当。

「科头而卧」以科头写放——科头而卧写不拘礼节。

「剪却乱峰千朵」以剪峰写避暑——剪却乱峰写避暑之想。

「快劈么弦」以么弦写琴——快劈么弦写弹琴之速。

「弹得冰天都破」以冰天写清凉——弹得冰天都破写琴声之凉。

「不顾旁人而唾」以唾写狂——不顾旁人而唾写狂放不羁。

「讵有斯人长饿」以斯人写才——讵有斯人长饿写人才不会久困。

「踏着一街新月」以新月写归——踏着一街新月写夜归之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豪放的纪事词,陈维崧以夏日小饮写豪放不羁,以毒热镕金写夏之酷,以弹弦破冰写琴之凉,以不顾旁人写狂放,末以踏月做词写洒脱。全词格调豪放而不失风趣,在纪事中见出词人狂放不羁的性格与洒脱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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