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梧桐 酒阑感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被酒阳狂,当歌慨慷,几遍雄心肮脏。

借酒装疯佯狂,对着歌声慷慨激昂,多少次壮志难酬愤懑不已。

芦中人,灶下养。市南屠狗,城东卖酱。

如伍子胥匿于芦中逃难,如为人厮养受困于灶下。如荆轲在市南屠狗为生,如公孙弘在城东卖酱度日。

更邀昔日知交,白掷剧饮,掀髯抵掌。

更邀来昔日的知交好友,掷骰豪赌痛饮烈酒,掀须鼓掌豪迈畅快。

击碎唾壶,拍碎胡琴,旧事流波一往。

击碎了唾壶慷慨悲歌,拍碎了胡琴抒发壮志,往事如流水一去不返。

想像衣香,沈吟手粉,十载后堂情状。

想象着那衣上的幽香,沉吟着那纤手的脂粉,十年来后堂中的情意模样。

灯灺后,梦回时,曾否玉人无恙。

灯烛熄灭后,梦醒时分,那位佳人是否安然无恙。

醉后猛然思省,人生何必定多情,且潦倒、短衣射虎,学蓝田李广。

醉酒后猛然醒悟反思,人生何必一定多情,姑且落魄潦倒、穿着短衣射虎,学那蓝田打猎的李广。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酒阑感赋之作。词人酒阑之后,回想昔日雄心与知交,感慨旧事如流波一往,又忆起后堂玉人,最后以潦倒短衣射虎、学蓝田李广自解。全词慷慨悲凉,将英雄失路之感与儿女情长交织。

逐句解读
「被酒阳狂,当歌慨慷,几遍雄心肮脏」——借着酒意佯狂,当歌慷慨,几度雄心却郁郁不得志。

「芦中人,灶下养。市南屠狗,市东卖酱」——芦中人是伍子胥,灶下养是韩信。市南屠狗是樊哙,城东卖酱也是英雄沦落。

「更邀昔日知交,白掷剧饮,掀髯抵掌」——更邀来昔日知交,豪掷剧饮,掀髯击掌。

「击碎唾壶,拍碎胡琴,旧事流波一往」——击碎唾壶,拍碎胡琴,旧事如流波一去不返。

「想像衣香,沈吟手粉,十载后堂情状」——想像衣香,沉吟手粉,十年来后堂的情状。

「灯灺后,梦回时,曾否玉人无恙」——灯灭之后,梦回之时,不知玉人是否无恙。

「醉后猛然思省,人生何必定多情,且潦倒、短衣射虎,学蓝田李广」——醉后猛然思省,人生何必定要多情,且潦倒中穿短衣射虎,学那蓝田李广。

艺术手法
此词以酒阑感赋写英雄失路之慨。

「被酒阳狂」以酒写狂——被酒阳狂写酒后的豪放。

「芦中人灶下养」以伍子胥韩信写沦落——芦中人为伍子胥,灶下养为韩信,皆英雄沦落。

「屠狗卖酱」以樊哙写沦落——屠狗卖酱写英雄之微贱。

「击碎唾壶」以唾壶写慷慨——击碎唾壶用王敦之事,写慷慨之极。

「拍碎胡琴」以胡琴写悲——拍碎胡琴写悲愤之极。

「流波一往」以流波写逝——旧事如流波一往写旧事之逝。

「衣香手粉」以衣香手粉写人——衣香手粉写后堂女子。

「短衣射虎」以李广写英雄——短衣射虎学蓝田李广写英雄失路。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慷慨的感赋词,陈维崧以酒阑写英雄失路,以伍子胥韩信樊哙写英雄沦落,以击碎唾壶胡琴写悲愤,末以学蓝田李广写自解。全词格调慷慨悲凉,在感赋中见出对英雄失路的感慨与对人生多情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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