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诸城李渭清赠我以龙须数茎,同曹舍人实庵、陆编修义山、沈大令融谷赋。余箧中旧有虎须,故篇中及之

清 · 陈维崧

译文

猛性何曾改。

猛虎的本性何曾改变过。

记当年、元黄血战,怒涛澎湃。

记得当年天地血战之时,怒涛汹涌澎湃。

一自海风吹阵破,神物居然颓惫。

自从海风吹破了阵势,神物竟然颓丧失力。

冷笑煞、纷纷虫豸。

冷笑极了,那些纷纷蠕动的虫豸之辈。

失势人豪多类此,有项王刎死田横败。

失势的英雄豪杰大多如此,有项羽自刎而死、田横兵败。

也一样,归菹醢。

也都一样,归于被剁成肉酱的结局。

虎须旧惯装腰带。

虎须旧日惯于装饰在腰带上。

是铜峰、猎徒脱赠,为防百怪。

是铜峰的猎户脱手赠送的,用来防备百般妖怪。

长恨此生谁配尔,瑜亮相遭宁再。

长久遗憾此生谁能配得上你,周瑜诸葛亮那样的相遇难道还能再有。

忍竟使、淮阴伍哙。

怎忍心竟然让韩信与樊哙为伍。

今日两雄都入手,便山魈、水蜮逢何害。

今日龙须虎须两件奇物都到手了,即使遇到山魈水蜮又有什么妨害。

况自有,吾髯在。

况且还有我自己的长须在此。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得龙须数茎后与友人同赋之作。李渭清赠词人龙须数茎,词人箧中旧有虎须,遂将龙须虎须并提,以两雄入手写壮怀。词以猛虎起笔,写虎须之由来与英雄失势的悲剧,转入龙须之得,以两雄都入手写豪情,格调豪放而奇崛,在陈维崧词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猛性何曾改」——猛虎之性何曾改变。

「记当年、元黄血战,怒涛澎湃」——记得当年天地血战,如怒涛澎湃。

「一自海风吹阵破,神物居然颓惫」——自从海风吹破阵势,神物居然颓唐疲惫了。

「冷笑煞、纷纷虫豸」——冷笑死那些纷纷虫豸——渺小之人。

「失势人豪多类此,有项王刎死田横败」——失势的英雄大多如此,有项王刎颈而死、田横兵败。

「也一样,归菹醢」——也一样归于菹醢——被剁成肉酱。

「虎须旧惯装腰带」——虎须旧时装在腰带上。

「是铜峰、猎徒脱赠,为防百怪」——是铜峰的猎徒脱手赠予,用来防百怪。

「长恨此生谁配尔,瑜亮相遭宁再」——长恨此生有谁配得上你,瑜亮相逢难道还会再有。

「忍竟使、淮阴伍哙」——忍心竟让淮阴侯与樊哙为伍。

「今日两雄都入手,便山魈、水蜮逢何害」——今日龙须虎须两雄都入手,便山魈水蜮遇到了又有何害。

「况自有,吾髯在」——况且自有我的胡须在。

艺术手法
此词以物喻人,以虎须龙须写英雄之志。

「猛性何曾改」以猛虎写英雄本性之不改。

「一自海风吹阵破,神物居然颓惫」以虎之失势写英雄之失势——纵是神物也有颓惫之时。

「冷笑煞、纷纷虫豸」以虫豸写小人,以虎之傲视写英雄之不屈。

「失势人豪多类此,有项王刎死田横败」以项羽田横写英雄失势之悲剧。

「忍竟使、淮阴伍哙」以韩信与樊哙为伍写英雄不被重用之恨。

「今日两雄都入手」以龙须虎须并得写豪情——山魈水蜮不足惧。末以「况自有,吾髯在」以自嘲写自傲——自己的胡须也是龙虎之须,诙谐中见豪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豪放的咏物词,陈维崧以虎须龙须写英雄之志与失势之恨。词中「失势人豪多类此,有项王刎死田横败」以历史英雄的悲剧写失势之痛,而「今日两雄都入手」又以物之得写志之未灭。全词格调豪放而奇崛,在陈维崧词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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