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月夜看梅花

清 · 陈维崧

译文

皓魄光微渌。

明月的光辉微微泛着碧色。

喜东风、琼枝璧月,清辉。

喜那东风吹拂中,琼枝玉月,清冷的光辉。

顾影娉婷无一语,吴女纤腰初束。

梅花顾影娉婷无一言语,如吴地女子纤腰初束。

斜倚在、珠阑曲曲。

斜倚在曲折的珠栏之旁。

看到夜深风露冷,浸檐前、一片圞圆玉。

看到夜深风露寒冷,浸透了檐前一片圆圆的玉色月光。

吾醉矣,共花宿。

我已醉了,要与梅花同宿。

愁肠被酒还相触。

愁肠被酒意触痛。

且狂歌、莫言兴尽,再斟醽醁。

且放声狂歌,不要说兴致已尽,再斟上一杯美酒。

忽忆开元当日事,中有梅妃蛾绿。

忽然想起开元当年的旧事,其中有梅妃那青黛蛾眉。

何必羡、玉奴新浴。

何必羡慕杨贵妃新浴出浴。

可惜楼东三十树,雨霖铃、都作连昌竹。

可惜楼东三十株梅花,随着雨霖铃的悲声,都变成了连昌宫的竹子。

花应叹,睡难足。

梅花也应叹息,春睡难以满足。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月夜赏梅之作。词以琼枝璧月的清辉写月下梅花之美——梅如吴女纤腰,斜倚珠阑,花月交辉。下片由赏梅而忆及唐明皇与梅妃之往事,以梅妃之失宠写梅花之孤寂,「可惜楼东三十树,雨霖铃、都作连昌竹」以唐明皇的《雨霖铃》曲写梅花的命运——昔日梅妃之梅终被连昌宫之竹所代,格调在清丽中见出历史的感伤。

逐句解读
「皓魄光微渌」——明月的光辉微微泛绿。

「喜东风、琼枝璧月,清辉」——喜东风吹来,琼枝璧月交辉,一片清辉。

「顾影娉婷无一语,吴女纤腰初束」——顾影娉婷无一语,如吴女纤腰初束。

「斜倚在、珠阑曲曲」——斜倚在曲折的珠阑之上。

「看到夜深风露冷,浸檐前、一片圞圆玉」——看到夜深风露转冷,浸在檐前一片团圆如玉的月光中。

「吾醉矣,共花宿」——我醉了,与花同宿。

「愁肠被酒还相触」——愁肠被酒触动了。

「且狂歌、莫言兴尽,再斟醽醁」——且狂歌,莫说兴尽,再斟美酒。

「忽忆开元当日事,中有梅妃蛾绿」——忽然忆起开元当日之事,其中有梅妃的蛾绿眉黛。

「何必羡、玉奴新浴」——何必羡慕杨贵妃新浴。

「可惜楼东三十树,雨霖铃、都作连昌竹」——可惜楼东三十株梅树,雨霖铃之曲后都变成了连昌宫的竹子。

「花应叹,睡难足」——梅花应当叹息,沉睡难足。

艺术手法
此词以花月交辉的清丽写梅花之美。

「皓魄光微渌」以月光之微绿写梅之清冷。

「吴女纤腰初束」以人喻梅,梅如美人。

「斜倚在、珠阑曲曲」以珠阑写梅之姿态。下片以梅妃之典写梅花的命运——梅妃以梅得名,而终被杨妃所代。

「何必羡、玉奴新浴」以杨贵妃新浴之典写不必羡慕——梅自有梅之清。

「可惜楼东三十树」写梅妃楼东之梅,而「雨霖铃、都作连昌竹」以连昌宫之竹写梅妃失宠后梅树被竹子取代——元稹《连昌宫词》写安史之乱后宫中荒凉。

「花应叹,睡难足」以花之叹息作结,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丽的月夜赏梅词,陈维崧以琼枝璧月的清辉写梅花之美,以梅妃之典写梅花之命运。

「可惜楼东三十树,雨霖铃、都作连昌竹」以历史写梅花的孤寂与失落,在清丽中见出感伤。全词格调清丽而不轻浮,在赏梅中寄托了对历史命运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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