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用辛稼轩陈同甫倡和原韵送王正子之襄阳明春归广陵并嘱示何生龙若

清 · 陈维崧

译文

立马和君说。

停住马来跟你说。

到襄阳、为余先问,隆中诸葛。

到了襄阳,替我先去问候隆中的诸葛亮。

往日英雄潮打尽,怪煞怒涛崩雪。

往日的英雄已被潮水打尽,可恨那怒涛如崩雪般汹涌。

今古恨、总多于发。

古今的遗恨,总是比头发还多。

再问大堤诸女伴,白铜鞮、可有閒风月。

再去问问大堤的各位女伴,白铜鞮那里可有闲暇的风月。

谁弹向,楚天瑟。

谁在向楚天的瑟弹奏。

才逢燕市还分别。

刚刚在燕市相逢又要分别。

怅生平、无多知己,几番离合。

怅惘平生没有多少知己,几番聚散离合。

此去武昌鱼不少,莫惜颜筋柳骨。

此去武昌鱼不少,不要吝惜颜筋柳骨般的笔墨。

要频看、郑虔三绝。

要频看郑虔般的三绝之才。

一幅新词《凄凉犯》,嘱来春、并示何生铁。

一幅新词《凄凉犯》,嘱咐来春并给何生铁看看。

霜夜吼,剑花裂。

霜夜中怒吼,剑花迸裂。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送王正子赴襄阳,并嘱其明年春天归广陵时转示何生龙若而作。贺新郎,词牌名。用辛稼轩陈同甫倡和原韵,即步辛弃疾与陈亮唱和词之韵。辛弃疾与陈亮鹅湖之会唱和的贺新郎为千古名篇,陈维崧步其原韵送友,既有对稼轩词风的追慕,也有对英雄事业的向往。全词豪放激昂,从隆中诸葛到武昌鱼,从颜筋柳骨到霜夜剑吼,将送别之情融入家国之思,气魄雄大。

逐句解读
「立马和君说」——勒马停立与你说话,起笔即有豪迈之气。

「到襄阳、为余先问,隆中诸葛」——到了襄阳,替我先去寻访隆中诸葛亮的遗迹。襄阳为诸葛亮隐居之地,此句寄寓了词人对英雄事业的向往。

「往日英雄潮打尽,怪煞怒涛崩雪」——往日的英雄已被历史潮水打尽,怪只怪那怒涛崩雪般的浪涛无情。化用苏轼"千古风流人物"之意。

「今古恨、总多于发」——古往今来的遗恨,总是比头发还多。此句步稼轩原韵,沉痛激烈。

「再问大堤诸女伴,白铜鞮、可有閒风月」——再问问大堤上的诸位女伴,白铜鞮旁可有闲情风月?大堤、白铜鞮皆为襄阳名胜。

「谁弹向,楚天瑟」——有谁对着楚天弹瑟呢?楚天瑟暗用湘灵鼓瑟典故。

「才逢燕市还分别」——才在燕市相逢又要分别,写聚散匆匆。

「怅生平、无多知己,几番离合」——怅恨生平知己不多,却几番离合。

「此去武昌鱼不少,莫惜颜筋柳骨」——此去武昌鱼不少,不要吝惜颜筋柳骨般的笔墨。颜筋柳骨指书法,此处喻诗词文章。

「要频看、郑虔三绝」——要常常看看郑虔三绝。郑虔诗书画三绝,此处勉励友人多作诗文书画。

「一幅新词《凄凉犯》,嘱来春、并示何生铁」——一幅新词《凄凉犯》,嘱托来年春天一并给何生铁看。《凄凉犯》为词牌名,何生铁即何生龙若。

「霜夜吼,剑花裂」——寒霜之夜长吼,剑花迸裂。结句以剑吼收束,豪迈壮烈。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隆中诸葛、白铜鞮、湘灵鼓瑟、颜筋柳骨、郑虔三绝,典故运用密集而精切,既丰富了词的内涵又增强了气势。二、步韵精妙。步辛弃疾贺新郎原韵而能自出机杼,既保持了原词的豪放气势又有自己的特色。三、虚实结合。隆中诸葛、大堤女伴是想象中的襄阳之景,燕市相逢、几番离合是眼前的真实,想象与真实交织使词境更加开阔。四、结句壮烈。

"霜夜吼,剑花裂"以剑吼的意象收束,既是送别的豪壮之语,也寄寓了词人心中的壮志未酬之恨。

总体评价
此词是陈维崧豪放词的代表作,步辛弃疾贺新郎原韵送友,气势雄豪,襟怀壮阔。全词以襄阳诸葛亮的遗迹为起点,将历史英雄的追慕与当代知己的离别融为一体。

"今古恨、总多于发"直承稼轩词意而更加沉痛,"霜夜吼,剑花裂"以剑吼收束则更加壮烈。词中既有对英雄事业的向往,又有对知己离散的怅惘,更有对诗文创作的期勉,三者交织成篇,浑然一体。陈维崧此词充分体现了阳羡词派"以稼轩为宗"的创作倾向,在清初词坛上独树一帜,堪称步韵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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