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徐竹逸招同几士兄阁上看梅

清 · 陈维崧

译文

一树都如雪。

满树梅花白得如同积雪。

君不见、尊前有客,歌声辛切。

你难道没看见,酒樽前有位客人,歌声辛酸悲切。

醉倚花魂花欲语,花似笑人愁绝。

醉倚花魂之际梅花似乎要开口说话,花仿佛在嘲笑人愁到了极点。

我一语、亦为花说。

我有一句话,也是为梅花而说的。

人既多愁人已瘦,问花何、瘦亦随人折。

人既然多愁已经消瘦,试问梅花为何也瘦得任人折取。

相看处、酒休竭。

相对而看之际,酒不要喝尽了。

临风细取花重阅。

迎风细细地重新审视梅花。

羡物外、孤高简傲,花中豪杰。

羡慕梅花超然物外的孤高简傲,堪称花中的豪杰。

恒怪世人轻比并,浪道檀腮粉颊。

常怪世人轻率地拿梅花与别花相比,随意说是檀腮粉颊。

浑不称、此花风骨。

那些比喻完全配不上梅花的骨气。

我欲拟之银作铠,趁月明、浴尽三军铁。

我想把梅花比作银色铠甲,趁着月明如三军将士浴尽铁甲。

神还似,史迁洁。

梅花的精神还像司马迁那般高洁。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应徐竹逸之邀,与几士兄登阁看梅之作。词中以梅花自喻,借咏梅抒写词人的孤高品格与不遇之感。全词以如雪之梅起兴,以史迁洁作结,将梅花的物理特征与词人的精神追求融为一体,格调高洁而情意深挚。

逐句解读
「一树都如雪」以满树梅花如雪起笔,既写梅之洁白,又见其孤高。

「君不见、尊前有客,歌声辛切」你难道没看见,尊前有客歌声辛酸悲切,以歌声之悲引入词人的情感。

「醉倚花魂花欲语,花似笑人愁绝」醉倚花魂之际花似乎要开口说话,花仿佛在嘲笑人愁到了极点,花人对话,物我交融。

「我一语、亦为花说」我有一句话,也是为花而说,以花代言,花即是我。

「人既多愁人已瘦,问花何、瘦亦随人折」人既然多愁已经消瘦了,试问梅花为何也瘦得随人折取,以花之瘦映人之瘦,相怜相惜。

「相看处、酒休竭」对看之际酒不要喝尽,以劝饮写不忍离花之情。

「临风细取花重阅」迎风细细重新审视梅花,以审视之勤写爱慕之深。

「羡物外、孤高简傲,花中豪杰」羡慕梅花超然物外的孤高简傲,堪称花中豪杰,以豪杰之评写梅之品格。

「恒怪世人轻比并,浪道檀腮粉颊」常怪世人轻率地将梅花与檀腮粉颊之花相比,以俗花反衬梅之高雅。

「浑不称、此花风骨」那些比喻全然不配梅花的骨气。

「我欲拟之银作铠,趁月明、浴尽三军铁」我想把它比作银色铠甲,趁着月明之光如三军将士浴尽铁甲,以将士之铁甲喻梅之坚贞。

「神还似,史迁洁」梅花的精神还像司马迁的高洁,以史迁之节操喻梅之品格,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是物我合一,花与人不断对话、互映,花欲语笑人愁绝为花说瘦亦随人折,将梅花人格化,又将人梅化,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二是以俗衬雅,檀腮粉颊之俗艳与银作铠三军铁之刚健形成鲜明对比,以俗花之轻浅反衬梅之高洁刚劲。三是比喻新颖,以银作铠浴尽三军铁喻梅之白与刚,将花之柔美与军之刚健结合,别开生面。四是结句以人喻花,以司马迁之高洁品格收束全篇,将咏梅升华到精神品格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词是陈维崧咏物词中的上品。词人以梅花自喻,将个人孤高不群、不肯随俗的品格投射于梅花之上。我欲拟之银作铠,趁月明、浴尽三军铁一句最为精彩,以铁甲之喻写梅花之白与刚,一洗咏梅词中常见的柔弱脂粉气,赋予梅花以壮美的军事意象,极富创造力。结句神还似,史迁洁以史迁之节操喻梅之品格,将咏物与言志完美结合,格调之高在咏梅词中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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