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辛酉除夕恭遇两宫徽号覃恩臣妻亦沾一命感怀纪事仍用前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一岁将阑矣。

一年将尽了。

怅年华、挽他不住,滔滔似水。

怅惘年华,挽也挽不住,滔滔如流水。

五十馀番婪尾酒,愁类今番有几。

五十多次岁末婪尾酒,愁苦如今番的有几次。

蜡烛也、替人流涕。

蜡烛也替人流泪。

痴绝客冬逢是节,盼征轺、尚冀人来此。

痴绝去年冬天逢此节日,还盼征轺到来,还希望有人来此。

浑不道,竟成雨。

全然没想到,竟然成了泪雨。

栖迟只为君恩耳。

留滞京城只因君恩罢了。

宁不念、茶香笋滑,铜官故里。

岂不思念茶香笋滑的铜官故里。

今日五花沾一命,波及臣之妻子。

今日五品官阶沾得一命封赠,恩波及于臣的妻子。

敢尚诉、臣饥欲死。

怎敢再诉臣饥欲死。

倘比黄花人尚在,制翟衣、寄到深闺里。

倘若比黄花还瘦的人还在,制成翟衣寄到深闺之中。

虽病也,定然起。

纵然病了,也一定会起来。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辛酉除夕感怀之作。朝廷覃恩加封两宫徽号,臣妻亦沾一命封赠。这本是恩荣之事,但词人感怀亡妻——封赠虽至而人已亡,翟衣虽制而无人可寄。

「倘比黄花人尚在,制翟衣、寄到深闺里」以假设写极痛——若人还在,定然虽病也起,然而人已不在了。格调在感恩与悼亡之间,凄切而真挚。

逐句解读
「一岁将阑矣」——一年将尽了。

「怅年华、挽他不住,滔滔似水」——怅惘年华,挽也挽不住,滔滔如流水。

「五十馀番婪尾酒,愁类今番有几」——五十多次岁末婪尾酒,愁苦如今番的有几次。

「蜡烛也、替人流涕」——蜡烛也替人流泪。

「痴绝客冬逢是节,盼征轺、尚冀人来此」——痴绝去年冬天逢此节日,还盼着征轺到来,还希望有人来此。

「浑不道,竟成雨」——全然没想到,竟然成了泪雨。

「栖迟只为君恩耳」——留滞京城只因君恩罢了。

「宁不念、茶香笋滑,铜官故里」——岂不思念茶香笋滑的铜官故里。

「今日五花沾一命,波及臣之妻子」——今日五品官阶沾得一命封赠,恩波及于臣的妻子。

「敢尚诉、臣饥欲死」——怎敢再诉臣饥欲死。

「倘比黄花人尚在,制翟衣、寄到深闺里」——倘若比黄花还瘦的人还在,制成翟衣寄到深闺之中。

「虽病也,定然起」——纵然病了,也一定会起来。

艺术手法
此词以覃恩与悼亡的对比为核心。

「五十馀番婪尾酒」以年龄写时光流逝。

「蜡烛也、替人流涕」以烛泪写人泪,物我合一。

「痴绝客冬逢是节」以去年之盼写今年之空——去年还在盼人来,今年人已不可再盼。

「栖迟只为君恩耳」与「宁不念、茶香笋滑,铜官故里」构成矛盾——留京只因君恩,但岂不思念故乡。

「今日五花沾一命,波及臣之妻子」以覃恩写封赠——但妻子已亡,封赠又有何用。

「倘比黄花人尚在」以假设句写最大的伤痛——若人还在多好。

「虽病也,定然起」以想象中亡妻接到封赠时的反应写极痛——她一定会带病起身接旨,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假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凄切的除夕感怀词,将朝廷覃恩与丧妻之痛交织。封赠越隆重,悲痛越深切——恩荣至而人已亡,是最残酷的反差。词末「虽病也,定然起」以想象中的欣喜写现实中的绝望,含蓄而深沉,是全词的情感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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