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题孙赤崖小像用曹顾庵学士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入洛人如璧。
进入洛阳的人美如白璧。
记当年、才名争数,江东孙策。
记得当年才名争相称数,犹如江东的孙策。
况值贤兄新夺帜,细马春游禁陌。
何况正值贤兄新夺旗帜之时,骑着骏马春游在京城的大道上。
看两两、油幢绣戟。
只见两两相对的油幢和绣戟。
倏忽浮云生宫殿,十九年、罚作长流客。
转眼间浮云遮蔽了宫殿,被罚作了十九年的流放之客。
才出塞,鬓先白。
才出了边塞,两鬓已经先白了。
京华握手鸣珂宅。
在京华之地握手于鸣珂坊的宅邸。
剧悲歌、蛾眉劝酒,驼酥行炙。
尽情悲歌,美人劝酒,端上驼酥烤肉。
今日阊门重见面,更尽杯中琥珀。
今日在阊门重逢,更要饮尽杯中的琥珀美酒。
总莫问、鸿泥雪迹。
总不要问那雪泥鸿爪般的往事痕迹。
一笑披图三珠树,羡儿皆字猘奴呼释。
一笑之间展开画图上的三棵珠树,羡慕儿子们都以猘奴为字被人呼喊。
万户乐,君休易。
万户侯的快乐,您不要轻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题孙赤崖小像之作。孙赤崖为清初文人,因科场案流放塞外十九年。词人回忆孙赤崖当年才名与今日白发苍颜的对比,感慨万千。上片写少年才俊之盛,下片写流放归来之悲,格调从华艳到苍凉,写尽了人生的无常与苦难。
逐句解读
「入洛人如璧」——入洛之人如玉璧般完美。
「记当年、才名争数,江东孙策」——记得当年才名争相推数,如江东孙策般英武。
「况值贤兄新夺帜,细马春游禁陌」——况且正值贤兄新夺旗帜,骑细马春游于禁中陌上。
「看两两、油幢绣戟」——看那成双成对的油幢绣戟。
「倏忽浮云生宫殿,十九年、罚作长流客」——倏忽间浮云蔽宫殿,十九年被罚作长流之客——流放塞外。
「才出塞,鬓先白」——才出塞外,鬓发先已白了。
「京华握手鸣珂宅」——在京华鸣珂宅中握手重逢。
「剧悲歌、蛾眉劝酒,驼酥行炙」——剧烈悲歌,蛾眉劝酒,驼酥行炙——塞外风味。
「今日阊门重见面,更尽杯中琥珀」——今日阊门重逢,更饮尽杯中的琥珀美酒。
「总莫问、鸿泥雪迹」——总不要问鸿泥雪迹——不要提流放的经历。
「一笑披图三珠树,羡儿皆字猘奴呼释」——一笑披图如三珠树,羡慕儿子们皆以猘奴为字而称释——用桓温之典。
「万户乐,君休易」——万户之乐,你不要轻视。
艺术手法
此词以今昔对比为核心。
「入洛人如璧」「才名争数,江东孙策」写少年之英锐,「细马春游禁陌」「油幢绣戟」写少年之显贵。
「倏忽浮云生宫殿」以浮云蔽日写命运之骤变,「十九年、罚作长流客」以数字写流放之久。
「才出塞,鬓先白」以五字写尽少年变老的悲凉。
「蛾眉劝酒,驼酥行炙」以塞外风味写流放生活之异域感。下片以重逢写慰藉,「更尽杯中琥珀」以饮酒写相慰。
「总莫问、鸿泥雪迹」以苏轼鸿泥之典写不必再提往事。末以「万户乐,君休易」写宽慰——家有万户之乐,不要轻视。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苍凉的题像词,陈维崧以今昔对比写孙赤崖从少年才俊到流放归来的巨变。
「才出塞,鬓先白」五字写尽了人生的残酷与无奈。全词格调从华艳到苍凉,转换自然而有力,在悲凉中尚存宽慰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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