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题郎官山雪霁图送家伯驺还八闽
清 · 陈维崧
译文
闽峤盘天际。
闽地的山峦盘旋在天际。
怅连年、幔亭昔梦,枕边频制。
惆怅这些年、幔亭的旧梦,枕边频频伤感。
拓得郎官山半幅,目断层崖雪霁。
拓下郎官山的半幅画面,目光望断层叠的山崖和雪后初晴。
飞不透、鹧鸪声里。
飞不过去、在那鹧鸪的啼叫声里。
今日真成归计稳,涨蛮天、一片南还骑。
今天终于真正踏上了安稳的归程,蛮荒的天空下一片南归的马队。
桄榔面,家山味。
桄榔果做的粉面,是家乡的味道。
前滩唤囝乡音细。
前面滩头呼唤孩子的乡音细软。
傍榕阴、晶丸万颗,依然斜缀。
依傍着榕树荫下,万颗晶莹的丸果依然斜斜地缀满枝头。
绿蛎房边红齿屐,喧笑应门童稚。
绿色的蛎房旁边穿着红齿木屐的孩童,喧笑着出来应门。
谁暇诉、飘零情事。
谁有闲暇诉说那些飘零的往事。
少顷武夷君有信,也头童面皱骖鸾至。
不一会儿武夷君有信使来,也是秃顶皱面乘着鸾鸟而至。
惊此别,几年岁。
惊叹这次分别,不知又是几年几岁。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题郎官山雪霁图送家伯驺还八闽之作。八闽即福建,词人家乡宜兴亦近闽地。词以郎官山雪霁图为引,写归乡之喜——闽峤风光、桄榔家味、榕阴晶丸、绿蛎红屐,种种闽南风物历历如画。末以武夷君的想象作结,格调在送别中见乡情,清丽而温馨。
逐句解读
「闽峤盘天际」——闽地的山峦盘绕在天际。
「怅连年、幔亭昔梦,枕边频制」——怅惘连年来,幔亭的旧梦在枕边频频频制——频频入梦。
「拓得郎官山半幅,目断层崖雪霁」——拓得郎官山的半幅图景,目断于层崖的雪霁之中。
「飞不透、鹧鸪声里」——飞不透鹧鸪的声里——鹧鸪声声似「行不得也哥哥」。
「今日真成归计稳,涨蛮天、一片南还骑」——今日真的成了稳当的归计,涨满蛮天的是一片南还的骑从。
「桄榔面,家山味」——桄榔面,家山的味道。
「前滩唤囝乡音细」——前滩唤囝的乡音细细。
「傍榕阴、晶丸万颗,依然斜缀」——傍着榕树阴下,晶丸万颗,依然斜缀——荔枝。
「绿蛎房边红齿屐,喧笑应门童稚」——绿蛎房边红齿屐,喧笑着应门的孩童。
「谁暇诉、飘零情事」——谁有闲暇诉说飘零的情事。
「少顷武夷君有信,也头童面皱骖鸾至」——少顷武夷君有信来,也头童面皱地乘鸾而至。
「惊此别,几年岁」——惊觉此别,已过几年几岁。
艺术手法
此词以归乡为主题,笔调明快而温馨。
「闽峤盘天际」以壮阔起笔,「幔亭昔梦」以武夷幔亭之典写乡愁。
「飞不透、鹧鸪声里」以鹧鸪声写归心——鹧鸪啼「行不得也」,而归人偏要南行,反衬归心之切。
「桄榔面,家山味」以闽地特产写乡味——桄榔面是福建风味。
「傍榕阴、晶丸万颗」以荔枝写闽南之丰美。
「绿蛎房边红齿屐」以色彩写闽南生活——绿蛎红屐,明丽如画。
「头童面皱骖鸾至」以武夷君自喻——仙人也老了,在诙谐中写岁月之速。末以「惊此别,几年岁」收束,以感叹写时光之无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丽的送别归乡词,陈维崧以闽地风物写乡情,桄榔、荔枝、榕阴、蛎房、红屐,色彩明丽而亲切。词末以武夷君的诙谐想象作结,在温馨中见岁月之感,格调明快而不浮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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