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题大司农梁苍岩先生五苗图

清 · 陈维崧

译文

靧面桃花雪。

洗脸时如桃花上的雪。

羡昌昌、搓酥滴粉,珠装翠刷。

羡慕那繁盛美好的,搓酥滴粉般娇嫩,珠玉装饰翠色梳妆。

昨夜分明天上冷,玉兔初肥时节。

昨夜分明天上寒冷,正是月中玉兔初肥的时节。

早谪向、姮娥宫阙。

早早被贬谪到嫦娥的宫阙。

骑上紫皇狞小凤,笑群儿、项领寻常物。

骑上紫皇的威猛小凤凰,笑那些凡俗小儿颈上之物只是寻常之物。

粗了了,甚贤达。

粗略了了,算什么贤达。

曾经入梦缭绫滑。

曾经入梦那缭绫般的光滑。

是宣和、写生墨绣,虬松都活。

这是宣和年间的写生墨绣,连虬曲的松树都栩栩如生。

今日荷衣能出拜,果应兰芽其茁。

今日穿着荷衣能出来拜谢,果然应了兰芽茁壮之兆。

算此事、通都艳说。

想来这件事,在都市中都被艳羡传诵。

摩顶苗哥须记取,奋扶摇、绦旋行当掣。

摩顶嘱咐苗哥须要记住,奋起扶摇直上,系绳终将被挣脱。

家自有,魏公笏。

家中自有,魏国公的笏板传家。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题大司农梁苍岩先生《五苗图》之作。五苗图当为梁苍岩五个幼儿的画像,词中以花雪、珠翠、仙凤等意象描绘幼儿的娇美可爱,又以宣和写生、荷衣出拜等典故写其聪慧不凡,末以魏公笏祝五子将来有所成就,格调温馨而期许深切。

逐句解读
「靧面桃花雪」——洗脸后如桃花映雪般娇美。

「羡昌昌、搓酥滴粉,珠装翠刷」——羡慕他们昌盛活泼,如搓酥滴粉般白嫩,珠翠装点。

「昨夜分明天上冷,玉兔初肥时节」——昨夜分明是天上寒冷,正是玉兔初肥的中秋时节——暗示中秋得子。

「早子。

「早谪向、姮娥宫阙」——早已从嫦娥宫阙中谪降人间。

「骑上紫皇狞小凤,笑群儿、项领寻常物」——骑着紫皇的凶猛小凤,笑那些群儿只是项领寻常之物。

「粗了了,甚贤达」——虽然粗略了了,却甚为贤达——幼年聪慧。

「曾经入梦缭绫滑」——曾经入梦,缭绫般光滑。

「是宣和、写生墨绣,虬松都活」——这是宣和年间的写生墨绣,连虬松都活了——赞画工之精妙。

「今日荷衣能出拜,果应兰芽其茁」——今日穿着荷衣能出来拜见,果然应了兰芽茁壮之说。

「算此事、通都艳说」——想来此事,通都大邑都在艳羡称说。

「摩顶苗哥须记取,奋扶摇、绦旋行当掣」——摩顶的苗哥须记住,奋起扶摇,丝绦旋即要掣断——喻将展翅高飞。

「家自有,魏公笏」——家中自有魏公(韩琦)的笏板——有祖上功业的传统。

艺术手法
此词以题画为题,实为贺子之作。

「靧面桃花雪」以花雪写幼儿面容之娇嫩,「搓酥滴粉」以触觉与视觉写肌肤之白皙柔滑。

「玉兔初肥」「姮娥宫阙」暗示中秋得子,将人间喜事与天上月宫关联。

「骑上紫皇狞小凤」以神话意象写幼儿的不凡气象。

「宣和写生墨绣」以宋徽宗朝的画院传统赞画工之精。

「荷衣出拜」以屈原式的意象写幼儿的清雅。

「摩顶苗哥」化用《孟子》「摩顶放踵」,与「扶摇」用《庄子》鹏程万里之意,祝子高飞。

「魏公笏」用韩琦射笏之典,祝子承继功业。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温馨的题画贺子词,陈维崧以花雪珠翠的柔美意象写幼儿的娇美,以凤鸟鹏程的神话意象祝子高飞,刚柔并济。词中既有对幼子当下可爱的描写,也有对来日前程的期许,情真意切而不失雅致,是题画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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