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送西蜀余生,生赴洞庭梅社之约
清 · 陈维崧
译文
积雨晴光霎。
积雨之后晴光乍现。
偃南荣、萧然斗室,炉熏梵夹。
偃卧于南窗之下,斗室萧然,炉中焚着熏香,旁边放着佛经。
门外绿潭风乱响,何处橹声飒飒。
门外绿潭上风吹乱响,不知何处传来橹声飒飒。
又惊起、陂塘睡鸭。
又惊起了池塘中熟睡的鸭群。
此地蜀风殊不恶,况翁家、原住巴东峡。
此地的蜀地风物实在不差,况且您家本就住在巴东峡谷。
姑小住,歌相答。
姑且暂住些时日,以歌声相应答。
翁言光福村中塔。
老翁说起光福村中的佛塔。
十年来、与周旋久,民风颇洽。
十年来与之长久交往,与当地民风颇为融洽。
每到春时向晴昊,千树繁花乱插。
每到春天仰望晴空,千树繁花如乱插般盛放。
玉浪捲、直冲苕霅。
如玉浪翻卷,直冲苕溪霅溪而去。
茶灶笋舆屏当未,鹤猿盟、夙订三章法。
茶灶竹轿尚未收拾停当,与鹤猿的盟约早已订下三章之法。
亟归荷,伯伦锸。
急着归去荷锄,如同刘伶随身带着铁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送别西蜀余生赴洞庭梅社之约所作。余生为蜀人,将赴太湖洞庭参加梅社雅集。词先写送别时的雨后初晴之景与室内的清寂氛围,再写余生对故乡巴东的眷恋与暂住之念,下阕转写余生描述洞庭光福村梅花的盛况以及赴约的急切心情,末以归荷伯伦锸作结,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积雨晴光霎」——积雨之后晴光乍现。
「偃南荣、萧然斗室,炉熏梵夹」——偃卧于南窗之下,斗室萧然,炉中熏香,旁置佛经。
「门外绿潭风乱响,何处橹声飒飒」——门外绿潭上风吹乱响,不知何处传来橹声飒飒。
「又惊起、陂塘睡鸭」——又惊起了池塘中熟睡的鸭群。
「此地蜀风殊不恶,况翁家、原住巴东峡」——此地的蜀地风物实在不差,况且您家本就住在巴东峡谷。
「姑小住,歌相答」——姑且暂住些时日,以歌声相应答。
「翁言光福村中塔」——老翁说起光福村中的佛塔。
「十年来、与周旋久,民风颇洽」——十年来与之长久周旋,与当地民风颇为融洽。
「每到春时向晴昊,千树繁花乱插」——每到春时仰望晴空,千树繁花如乱插般盛放。
「玉浪捲、直冲苕霅」——如玉浪翻卷,直冲苕溪霅溪。
「茶灶笋舆屏当未,鹤猿盟、夙订三章法」——茶灶竹轿尚未收拾停当,与鹤猿的盟约早已订下三章之法。
「亟归荷,伯伦锸」——急着归去荷锄,如同刘伶随身荷锸。
艺术手法
此词以对话体写送别,结构别致。上阕写送别场景,「绿潭风乱响」「橹声飒飒」「陂塘睡鸭」以声写景,层次丰富,由近及远,动静相生。
「炉熏梵夹」写出室内的清寂,与门外水声形成内外对比。下阕以「翁言」领起,转入余生对洞庭梅社的描述,「千树繁花乱插」「玉浪捲、直冲苕霅」以夸张比喻写梅花之盛,气势磅礴。
「鹤猿盟、夙订三章法」用隐逸典故写与自然的盟约,清高脱俗。结句「伯伦锸」用刘伶「死便埋我」之典,既有洒脱之意,又含人生无常的感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风格清旷的送别词,陈维崧突破了送别词惯有的伤感窠臼,以对话体写出远行的期待而非离别的愁苦。词中对洞庭梅花的描写气象宏大,与上阕的闲居清寂形成对比,既写出了梅社之约的吸引力,也暗含词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全词疏朗清健,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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