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送吴瑹符归武林
清 · 陈维崧
译文
君去还来否。倚西风、频搔短鬓,且攀衰柳。
你去了还会回来吗。倚着西风,频频搔弄渐短的鬓发,暂且攀着衰败的柳条。
词句沈雄兼感激,似尔惊才希有。论笔势、苍然最陡。
你的词句沉雄又激昂感慨,像你这样的惊世才华实在稀有。论笔势苍劲最为陡峭。
可惜男儿分袂易,遍长安、寻煞无红袖。谁为我,劝君酒。
可惜男儿分别太容易,寻遍长安也找不到红袖添香的知音。谁来替我,劝你饮酒。
芒鞋忆昨三边走。正严寒、连营毳帐,几重刁斗。
想起昨天穿草鞋走过三边。正严寒的时候,连营中都是毛毡帐篷,几重刁斗报警。
从古阴山花最少,只有土花铺绣。更只有、六花狂吼。
自古以来阴山花最少,只有苔藓如锦绣铺展。更只有雪花狂飞怒吼。
今日秋容偏潋滟,小湖头、西子妆才就。归去也,恰重九。
今天秋色偏偏潋滟美丽,小湖边西子般的妆容刚刚完成。归去吧,恰好是重阳节。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送吴瑹符归武林(杭州)之作。词中以「君去还来否」的疑问起笔,写出离别的疑虑。上阕赞吴瑹符词笔沈雄、才情罕见,感叹长安无红袖劝酒的寂寞;下阕回忆吴瑹符三边行走的壮游经历,与今日西湖秋容的潋滟形成对比,末以归去恰逢重阳作结,格调豪放而含蓄。
逐句解读
「君去还来否」——你去了还会回来吗?「倚西风、频搔短鬓,且攀衰柳」——倚着西风频频搔弄短发,姑且攀折衰柳——依依惜别。
「词句沈雄兼感激,似尔惊才希有」——词句沉雄兼有感慨激昂,像你这样的惊才极为稀有。
「论笔势、苍然最陡」——论笔势,苍劲最为陡峭。
「可惜男儿分袂易,遍长安、寻煞无红袖」——可惜男儿分别容易,遍寻长安也找不到红袖添香之人。
「谁为我,劝君酒」——谁来替我劝你饮酒。
「芒鞋忆昨三边走」——忆昨天穿着芒鞋走遍三边。
「正严寒、连营毳帐,几重刁斗」——正值严寒,连营毳帐,几重刁斗之声。
「从古阴山花最少,只有土花铺绣」——自古以来阴山花最少,只有土花(苔藓)铺如锦绣。
「更只有、六花狂吼」——更只有六花(雪花)狂吼。
「今日秋容偏潋滟,小湖头、西子妆才就」——今日秋容偏偏潋滟迷人,小湖头上西子新妆才就。
「归去也,恰重九」——归去了,恰好是重阳节。
艺术手法
此词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
「词句沈雄」「笔势苍然最陡」与「遍长安寻煞无红袖」形成才高与遇蹇的对比——如此才士竟无人赏识。
「三边走」「连营毳帐」「阴山花最少」「六花狂吼」以边塞苦寒的壮烈与「秋容潋滟」「西子妆就」的江南柔美形成南北对比,一刚一柔,一苦一甜。这种对比不仅写出了地理的差异,也暗示了从边塞壮游到归隐江南的人生转变。
「阴山花最少,只有土花铺绣」以土花(苔藓)代花,在荒凉中见生机,意象独特。
「六花狂吼」以雪花拟声,气势不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豪放的送别词,陈维崧以三边苦寒与西湖秋艳的强烈对比写出了吴瑹符从壮游到归隐的人生转变。词中既有对友人惊才的赞叹,也有对知音难觅的感慨,更有对归去恰逢重阳的温馨祝愿。全词在豪放与婉约之间自然切换,刚柔相济,是送别词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