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送邵兰雪归吴门仍用前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易水严装发。
像在易水边严整装束出发。
休回首、故人别酒,帝城高阙。
不要回头看故人的别酒和帝城的高阙。
九曲黄河迎马首,淼淼龙宫堆雪。
九曲黄河迎着马首,渺渺龙宫堆积着雪浪。
说不尽、天涯白月。
说不尽天涯的白色月光。
君去故侯瓜可种,向西风、莫短冲冠发。
你去后可以像故侯那样种瓜,对着西风不要消磨了怒发冲冠的壮志。
人世事,总毫末。
人世间的事,终究不过是毫末小事。
长洲鹿走苏台折。
长洲鹿走苏台折毁。
叹年少、当歌不醉,此非俊物。
感叹年少对歌不醉,这样的人不是俊杰。
试到吴东门下问,可有吹箫人杰。
试到吴东门下询问,可有像伍子胥那样吹箫的豪杰。
有亦被、怒潮磨灭。
即便有也被怒潮所磨灭。
来夜天街无酒伴,怕离鸿、叫得枫成血。
来夜天街没有酒伴,怕离别之雁叫得枫叶变成血色。
亦归耳,住何益。
也该归去了,留下来有什么益处呢。
赏析
题解
此词送邵兰雪归吴门(苏州),仍用前韵。陈维崧的送别词多不拘于离愁别绪,而融入家国兴亡之感。此词以"易水严装发"开篇,将普通的归乡之行写得如同壮士赴边,慷慨悲凉。
"人世事,总毫末"一语道出人生如寄的感悟,而"亦归耳,住何益"则以自嘲作结,耐人寻味。
逐句解读
「易水严装发。」像在易水边严整装束出发,以荆轲刺秦的典故开篇,赋予送别以悲壮色彩。
「休回首、故人别酒,帝城高阙。」不要回头看故人的别酒和帝城的高阙。
「九曲黄河迎马首,淼淼龙宫堆雪。」九曲黄河迎着马首,渺渺龙宫堆积着雪浪。
「说不尽、天涯白月。」说不尽天涯的白色月光。
「君去故侯瓜可种,向西风、莫短冲冠发。」你去后可以像故侯那样种瓜,对着西风不要短了怒发冲冠的志气。
「人世事,总毫末。」人世间的事,终究不过是毫末小事。过片:「长洲鹿走苏台折。」长洲鹿走苏台折毁,以吴国灭亡之典写苏州兴亡。
「叹年少、当歌不醉,此非俊物。」感叹年少时对歌不醉,这样的人不是俊杰。
「试到吴东门下问,可有吹箫人杰。」试到吴东门下询问,可有像伍子胥那样吹箫的豪杰。
「有亦被、怒潮磨灭。」即便有也被怒潮所磨灭。
「来夜天街无酒伴,怕离鸿、叫得枫成血。」来夜天街没有酒伴,怕离别之雁叫得枫叶变成血色。
「亦归耳,住何益。」我也该归去了,留下来有什么益处呢。
艺术手法
此词以"易水严装发"开篇,将送别置于荆轲刺秦的悲壮氛围中,格局顿开。
"九曲黄河迎马首,淼淼龙宫堆雪"以壮阔山川行路之景送别,豪放不羁。
"君去故侯瓜可种"以邵平种瓜之典劝人归隐,"莫短冲冠发"又劝人不可消磨壮志,两相矛盾恰是词人内心的真实写照。
"长洲鹿走苏台折"化用吴国灭亡之典,将苏州的繁华与覆灭并提。
"有亦被、怒潮磨灭"写出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愤懑。
"怕离鸿、叫得枫成血"以极度夸张的手法写离愁,枫叶因雁叫而成血色,想象奇绝。末句"亦归耳,住何益"以自叹作结,与送人归乡形成照应——送人归去,自己又何尝不想归?
总体评价
此词将送别之情与家国之恨、身世之感融为一体,格局宏大而情感深沉。
"人世事,总毫末"与"亦归耳,住何益"首尾呼应,一个说世事微不足道,一个说留下毫无意义,看似旷达实为愤激。全词以壮阔之景写悲凉之情,以慷慨之语写沉郁之思,是陈维崧送别词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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