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送三韩李若士省亲之楚
清 · 陈维崧
译文
秋到离亭暮。
秋天来到离别的驿亭已是日暮时分。
羡风前、珊鞭玉靶,翩然竟去。
羡慕你在风中挥动着珊瑚鞭和玉柄弓,翩然远去。
借问此行何所向,笑指巴烟郢树。
请问此行要去向何方,你笑着指向巴地的烟云郢都的树木。
是乌鹊、惯南飞处。
那是乌鹊习惯南飞的地方。
路入南荒休骋望,有陶公、战舰空滩雨。
道路进入南方荒远之地不必再纵目远望,有陶侃当年战舰遗留在空滩细雨中。
酾热酒,浪花舞。
斟上热酒,浪花飞舞。
严君坐拥貔貅旅。
令尊坐拥勇猛的军队。
厌江流、一军下濑,目无黄祖。
厌倦江流,一军顺流而下,目中根本没有黄祖之辈。
昨夜月明亲飨士,要奏新填乐府。
昨夜月明之下亲自犒赏将士,要演奏新填写的乐府曲词。
都不用、陈琳阮瑀。
都不需要陈琳、阮瑀那样的文章高手。
手掣红旗翻破阵,看郎君、下笔惊鹦鹉。
手擎红旗冲锋破阵,看郎君下笔成文令鹦鹉也为之惊叹。
猿臂种,气如虎。
如猿臂般善射的将种,气势如虎。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送别李若士赴楚地省亲之作。三韩指辽东地区,李若士为辽东人,赴楚(今湖北湖南一带)省亲,陈维崧作此词送行。词中既写送别之情,又借楚地历史典故寄寓壮怀,将送别词写得慷慨激昂,不同凡响。
逐句解读
「秋到离亭暮。」秋天到了离亭已是傍晚,点明时令与送别场景。
「羡风前、珊鞭玉靶,翩然竟去。」羡慕你在风中,挥着珊鞭玉靶,翩然远去。
「借问此行何所向,笑指巴烟郢树。」请问此行去往何处,笑着指向巴地的烟云和郢地的树木,"巴""郢"皆楚地。
「是乌鹊、惯南飞处。」是乌鹊习惯南飞的地方,化用曹操诗句。
「路入南荒休骋望,有陶公、战舰空滩雨。」路入南方荒远之地不要远望,有陶侃战舰停泊的空滩落雨,以陶侃喻军事豪杰。
「酾热酒,浪花舞。」斟上热酒,看浪花飞舞。过片:「严君坐拥貔貅旅。」令尊坐拥貔貅般的军队,言其父为军中将领。
「厌江流、一军下濑,目无黄祖。」厌看江流,一军顺流而下,目中无黄祖之辈,"下濑"指水军顺流而下,"黄祖"为三国时刘表部将。
「昨夜月明亲飨士,要奏新填乐府。」昨夜月明之下亲自犒劳将士,要演奏新填的乐府词曲。
「都不用、陈琳阮瑀。」都不需要陈琳阮瑀那样的文人,言其父文武兼备。
「手掣红旗翻破阵,看郎君、下笔惊鹦鹉。」手擎红旗翻破阵势,看郎君你下笔令鹦鹉惊服,"惊鹦鹉"用祢衡《鹦鹉赋》之典,赞若士文才。
「猿臂种,气如虎。」猿臂的后人,气概如虎,"猿臂"指李广,赞其武将家风。
艺术手法
此词将送别与咏史结合,突破了送别词多写离愁的传统。
"秋到离亭暮"以秋景起兴,"珊鞭玉靶"写出行者意气风发之态。
"巴烟郢树"以楚地标志景物点明目的地,兼带历史纵深感。
"陶公战舰空滩雨"以陶侃比若士之父,暗示其将门之后。下片重点写若士之父的军旅豪情与若士自身的文武双全,"手掣红旗翻破阵"写武,"下笔惊鹦鹉"写文,一文一武交相辉映。
"猿臂种,气如虎"以李广比若士,收束有力。全词以豪放笔调写送别,慷慨多于缠绵,是陈维崧词风的典型体现。
总体评价
此词将送别词写得豪迈壮烈,独辟蹊径。词人不着意写离愁,而是着力刻画李若士的将门风范与文武兼备,以此壮行色。
"手掣红旗翻破阵,看郎君、下笔惊鹦鹉"是全词最精彩的对句,文武并举,气度非凡。末句"猿臂种,气如虎"掷地有声,既是对若士的赞许,也是对英雄世家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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