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毛卓人示我满江红词数首,中多养生家言,作此戏柬仍用赠黄艾庵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容我狂言否。
容我说些狂言吗?
君几见,红颜翠发,一生长守。
您几曾见过红颜翠发能一生永驻?
万户我求还不得,大志讶君偏有。
万户侯我求之不得,惊讶您偏偏有此求仙的大志。
竟欲听、飞琼鼓缶。
竟然想听许飞琼击缶的仙乐。
栾大城头閒骋望,问何人、弱水曾携手。
像栾大那样在城头闲望,试问有谁曾与弱水仙女携手?
空绝倒,繫腰叟。
徒然令人绝倒,不过是繫腰求仙的老头。
生天灵运吾甘后。
成佛升天我甘愿排在谢灵运之后。
且陶陶、三杯卯酒,醺然到酉。
且陶陶然饮三杯晨酒,从卯时醉到酉时。
几度罡风天际捲,阆苑露桃红溜。
几度罡风在天际翻卷,阆苑中露桃红润欲滴。
枉费了、厌禳星斗。
白费了厌禳星斗的功夫。
我自人间能倔强,碧霄宫、懒逐仙班走。
我自能在人间倔强自立,懒得去碧霄宫追随仙班。
任相笑,道傍偶。
任凭旁人笑话,不过是道旁的偶人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戏赠毛卓人之作。毛卓人示以《满江红》数首,中多养生求仙之言,陈维崧不以为然,遂作此词戏柬,用赠黄艾庵的同一韵脚。词人以嬉笑怒骂的笔调,对求仙养生之术提出质疑,表达了宁在人间倔强、不逐仙班而行的旷达人生态度,笔锋犀利而风趣。
逐句解读
「容我狂言否」——容我说些狂言吗?「君几见,红颜翠发,一生长守」——您几曾见过红颜翠发能一生永驻?「万户我求还不得,大志讶君偏有」——万户侯我求之不得,惊讶您偏偏有此求仙的大志。
「竟欲听、飞琼鼓缶」——竟然想听许飞琼击缶仙乐。
「栾大城头閒骋望,问何人、弱水曾携手」——像栾大那样在城头闲望,试问何人曾与弱水仙女携手?「空绝倒,繫腰叟」——徒然令人绝倒,不过是繫腰求仙的老叟。
「生天灵运吾甘后」——成佛升天我甘愿在谢灵运之后。
「且陶陶、三杯卯酒,醺然到酉」——且陶陶然饮三杯晨酒,从卯时醉到酉时。
「几度罡风天际捲,阆苑露桃红溜」——几度罡风在天际翻卷,阆苑中露桃红润欲滴。
「枉费了、厌禳星斗」——白费了厌禳星斗的功夫。
「我自人间能倔强,碧霄宫、懒逐仙班走」——我自能在人间倔强自立,懒得去碧霄宫追随仙班。
「任相笑,道傍偶」——任凭旁人笑话,不过是道旁的偶人。
艺术手法
此词以戏谑为基调,以反问与讽刺为主要修辞手段。
「君几见,红颜翠发,一生长守」以反问破题,直接否定长生之可能。
「万户我求还不得」以自嘲写世人逐利,暗讽毛卓人逐仙与逐利本质相同。
「栾大」「弱水」两个求仙典故的运用,暗示求仙终归虚妄。
「生天灵运吾甘后」用谢灵运「生天当在灵运前」之典而反用之,表示不求成佛。
「三杯卯酒,醺然到酉」以酒仙对抗神仙,以现实的快乐否定虚无的修炼。
「厌禳星斗」与「人间倔强」形成宗教行为与世俗态度的对照。结句「道傍偶」回应开篇「狂言」,以自嘲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诙谐而犀利的戏赠词,陈维崧以游戏笔墨表达了对求仙养生之术的清醒认识。词中既有对友人的善意嘲讽,也有对人生的态度宣示——宁在人间醉酒作乐,不求天上虚幻长生。全词口吻洒脱不羁,用典贴切自然,在嬉笑中见真性情,体现了清初文人面对传统养生文化的理性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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